一路飛馳,無人敢掠其鋒。
秦硯再度踏入天元城城門,城內大街小巷依舊繁華熱鬧,人來人往,靈氣氤氳。可當城中修士瞥見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時,整條街道瞬間陷入詭異的安靜,原本喧鬧的議論聲、叫賣聲戛然而止。
無數目光小心翼翼落在秦硯身上,夾雜著畏懼、好奇、忌憚與敬畏,細碎的竊竊私語如同蚊蚋般此起彼伏,悄然傳入秦硯耳中。
有人驚嘆其逆天戰力,有人後怕這場血戰引發的勢力動盪,有人暗自猜測他歸城的目的,種種議論紛雜不休。
但這一切風聲議論、旁人揣測,盡數被秦硯置之度外。
歷經千年閉關、看透修行殺伐的他,心境早已磐石無轉移,俗世流言、旁人目光,根本無法撼動其道心分毫。他步履從容,神色淡然,仿若只是尋常入城遊歷的修士,絲毫看不出剛剛經歷過一場顛覆北域格局的驚天血戰。
秦硯無心閒逛,隨意擇了城中一處格局雅致、安保嚴密的高階客棧,徑直登門,擲出靈石,訂下一間視野絕佳、禁制完備的頂層上房。
入房之後,他揮手布下簡易隔絕禁制,摒除一切外界干擾,端坐玉床之上,閉目凝神,靜靜打坐調息,穩固方才激戰之後的修為狀態,梳理一身靈力與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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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霧繚繞整座天元城。
客棧門外,車馬悄然匯聚,四隊衣著華貴、氣息沉穩的修士依次佇立,待人通報。正是天元城本土赫赫有名的王、趙、李、林四大家族。
這四大家族世代紮根天元城,皆以商貿起家,深耕城池千年,人脈遍布全城,家底殷實,根基穩固,更是萬寶商會的老牌股東家族,在北域商界、修行界都擁有舉足輕重的話語權。
昨日荒野血戰的訊息,一夜之間已然傳遍整座天元城。四大家族連夜收攏情報,早已摸清前因後果,心中驚懼不已,天剛破曉便聯袂登門,帶著奇珍禮品,專程拜訪。
四人皆是家族掌舵人,修為皆達化神巔峰,老成持重,心思縝密。入房落座後,幾人態度謙和,禮數周全,絕無半分本土世家的傲慢姿態。
一番客套寒暄過後,王家家主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秦道友昨日初臨我天元城,便攪動風雲,我輩心悅誠服。不知道友此番蒞臨,是單純遊歷散心,還是有意長期定居城內?」
這句問話看似尋常閒談,實則暗藏深意,句句試探,關乎整個天元城的勢力格局走向。
秦硯眸光清淡,自然看穿幾人心思。對方攜禮登門、禮數周全,並無惡意,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也無需冷臉相對、無端結怨。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篤定:「本座此番出關,只為遊歷四方,體察天地道韻,不會在天元城久居。」
此言一出,四大家主齊齊心中一松,懸了一夜的巨石轟然落地,臉上緊繃的神色也悄然舒展。
昨日一戰,秦硯以一己之力,橫推二十餘名煉虛修士、斬殺六位合體大能,戰力之恐怖,震懾整個北域。這般一尊無門無派、戰力通天的絕世強者,若是常駐天元城,必然會打破城內千年以來的勢力平衡,引發新一輪的勢力洗牌,他們四大家族的商貿根基、商會股份、本土地位都將岌岌可危。
但若是僅僅遊歷過境、無意紮根,那便無需忌憚,只需好生交好、不得罪對方便可安穩無事。
得知確切答案,四人徹底放下心來,又客套恭維數句,放下隨身帶來的厚禮,便識趣起身告辭,不再多做打擾。
四大家族離去未過多久,客棧之外再度腳步聲絡繹不絕,一批又一批修士接連登門,皆是專程上門賠禮道歉、化解恩怨之人。
此番前來的,正是天元北域八大頂尖勢力:八極門、縹緲宗、靈獸谷、四海幫、百草堂、聽雨閣、許家、歐陽家。
這八大勢力每一家都有合體大能坐鎮,底蘊深厚,稱霸一方。昨日參與圍殺秦硯的六大合體修士、大半煉虛修士,盡數出自這八大勢力麾下。經此一役,他們各家精銳盡損、大能隕落,可謂傷筋動骨,千年積攢的高階戰力一朝折損過半,元氣大傷。
八大勢力的掌舵人心中無比清楚,昨日一戰,已是他們能拼湊出的最強戰力。如今精銳盡亡、大能隕落,他們再也湊不出足以抗衡秦硯的陣容,所謂報仇雪恨、一雪前恥,早已是痴人說夢。
與其硬碰硬自取滅亡,不如低頭服軟,傾盡資源賠禮道歉,化解這段死仇,方是保全家族宗門的唯一生路。
八名勢力首領躬身立於客房之中,態度恭敬謙卑,人人手持重寶賠禮,神色忐忑,靜待秦硯發話。
秦硯端坐上位,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神色溫和,卻自帶一股無形威壓,令人不敢直視。
「諸位倒是通透事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入眾人耳中:「你們的賠禮,本座收下了。」
八大勢力眾人聞言,心中剛松半口氣,便聽秦硯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多了幾分冷冽與不容置喙的威嚴:
「不過此事,並非就此揭過。想要徹底了結恩怨,你們需替本座徹查昨日圍殺我的所有修士。散落的無根散修,本座可以既往不咎;但凡是隸屬於各大勢力之人,務必盡數上報本座。」
「記住,今日之內,是你們唯一的贖罪時機。過了今日,本座便不再收任何賠禮,也不再接受任何道歉。昨日參與圍殺、暗藏禍心的所有勢力,本座會親自一一登門拜訪,清算所有因果。」
話音落下,客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八大勢力首領渾身一僵,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心底陣陣後怕。
他們此刻才真切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溫和淡然的青衫修士,根本不是易於拿捏、可以隨意糊弄之輩。先前若是稍有遲疑、心存僥倖不曾登門賠罪,今日過後,等待他們的必然是滅頂之災。
幸好他們識時務、搶先低頭,方才躲過一劫。
眾人連忙躬身應下,語氣恭敬無比,無人敢有半分異議,盡數將秦硯的命令牢牢記在心中,不敢有絲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