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來得很快。
沒有大隊妖神跟隨。
身邊只帶著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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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輪金色大日從天界落下。
來到不周山外便主動收斂氣息。
玄斬站在山巔。
看見太一第一眼。
目光習慣性往混沌鍾位置掃去。
太一臉色立刻微沉。
「玄斬。」
「咱們前不久才試過。」
「今天不試鍾。」
玄斬點頭。
「知道。」
「我就看看恢復得怎麼樣。」
太一沉默片刻。
「已經恢復了。」
玄斬說道:「挺快。」
太一忽然覺得。
自己就不該接這句話。
帝俊倒是早已習慣兩人相處方式。
直接說道:「玄斬道友，今日過來，確實有正事。」
玄斬帶二人進入山中。
沒有什麼豪華宮殿。
還是那處簡單山腹。
幾塊蒲團。
一張以法力凝出的石桌。
帝俊坐下後看了一圈。
忍不住笑道:「道友如今在洪荒也算最頂尖的人物之一，道場還是如此簡單啊。」
玄斬坐到對面。
「能住就行。」
太一看了一眼牆上還留著的古老劍痕。
「這是當年羅睺那道誅仙劍氣留下的?」
「嗯。」
玄斬說道:「一直沒修。」
帝俊神色有些古怪。
別人道場破一塊牆。
恨不得當天就修成先天玉壁。
玄斬倒好。
羅睺砍出來的洞。
一直留到現在。
不過想到這傢伙性格。
又覺得很合理。
帝俊沒有繼續閒聊。
很快進入正題。
「玄斬道友。」
「巫族應該來找過你吧?」
玄斬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帝俊笑道:「不周山附近巫族氣息剛剛散去沒多久。十二祖巫全部到齊，這麼明顯，妖庭想注意不到都難。」
玄斬點頭。
「來試陣。」
太一眉頭微挑。
「都天神煞?」
「嗯。」
帝俊立即問道:「結果如何?」
玄斬回答得很直接。
「整陣暫時拆不掉。」
太一眼神明顯變化。
帝俊同樣認真起來。
玄斬過去拆陣有多強。
他們都清楚。
連聖人通天以五成聖力主持的誅仙劍陣，都讓玄斬硬生生破開。
新版都天神煞居然能夠讓他親口說一句暫時拆不掉。
含金量極高。
帝俊沉聲問道:「盤古真身已經強到這種程度?」
玄斬說道:「強的是變化。」
「十二祖巫把核心結構改成不斷轉移。」
「我現在追不上整套變化。」
帝俊眼中河圖洛書虛影一閃。
顯然已經開始推演。
太一卻注意到另一點。
「整陣拆不了。」
「那你最後輸了?」
玄斬搖頭。
「他們打不中。」
太一神色頓時有些精彩。
帝俊也停下推演。
「什麼意思?」
玄斬隨口把後來拆每一次攻擊的大致結果說了一遍。
當然。
自身真正如何看見關係結構的秘密，他依舊沒有對外說明。
只是說透過觀察法則匯聚規律，能削弱盤古真身攻擊。
帝俊聽完以後。
沉默許久。
「玄斬道友。」
「有時候貧道覺得。」
「和你做敵人應該挺累。」
太一點頭。
「確實。」
玄斬看他。
「你體會最深?」
太一面無表情。
「聊正事。」
帝俊笑了一聲。
隨後神色逐漸鄭重。
「既然巫族已經來過。」
「他們應該也跟道友提到巫妖之間的問題了。」
玄斬點頭。
「提了。」
「那貧道便不繞彎。」
帝俊抬眼看向玄斬。
「妖庭想統合洪荒萬族。」
「巫族如今卻占據大地越來越多區域。」
「雙方衝突已經開始。」
玄斬說道:「帝江也這麼講。」
帝俊沒有意外。
「他應該還提了不周山。」
「也提了。」
帝俊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就省事多了。」
他抬手。
一縷妖庭氣運在掌心凝聚。
金色氣流里。
無數種族虛影不斷閃爍。
「妖庭建立以後。」
「如今已經有越來越多族群加入。」
「他們需要生存之地、修煉資源、靈脈。」
「天界雖大。」
「很多族群依舊生於大地。」
「貧道不能強迫所有族群搬到天上。」
玄斬明白。
妖庭叫妖庭。
不代表所有妖族都生活在天界。
洪荒大地一樣遍布大量妖族。
他們如今尊妖庭。
那妖庭便有責任保護。
帝俊繼續說道:「巫族同樣在擴張。」
「雙方爭地盤、爭資源。」
「靠一句彼此謙讓解決不了。」
太一淡淡說道:「那便打。」
很符合他的性格。
帝俊也沒有反駁。
「真到該打的時候。」
「自然會打。」
「貧道今日來不周山。」
「主要想與道友說清另一個問題。」
玄斬說道:「你也想要不周山通道?」
「要。」
帝俊承認得極快。
「妖庭位於天界。」
「想真正統合洪荒萬族。」
「天地通道絕不能全部落在巫族手裡。」
「不周山貫穿天地。」
「位置太重要。」
玄斬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這裡是我的道場。」
帝俊立即道:「貧道不會搶。」
「也沒有占據不周山的打算。」
「妖庭只要保證通道暢通。」
「任何願意上天界的生靈，都能透過。」
玄斬點頭。
要求本身並不過分。
問題出在巫族。
十二祖巫不會願意讓妖庭徹底控制不周山區域。
帝俊同樣清楚。
「所以。」
「遲早一戰。」
玄斬說道。
帝俊點頭。
「遲早。」
太一坐在旁邊。
神色平靜。
顯然早已做好準備。
玄斬看了看兄弟二人。
「東王公那邊呢?」
帝俊笑道:「仙庭與妖庭一樣會爭。」
「不過東王公暫時主要經營東海、群仙。」
「巫族與妖庭的地盤重疊更加嚴重。」
「眼下最先狠狠幹起來的。」
「大機率會是巫妖。」
玄斬說道:「那你們打你們的。」
「還是那句話。」
「別把不周山打塌了。」
太一挑眉。
「道友覺得巫妖真打起來，會傷到不周山?」
玄斬看向他。
「你要是把混沌鍾全力砸山上。」
「能不能傷?」
太一想了想。
「能。」
「那不就行了。」
帝俊失笑。
「道友放心。」
「妖庭不會主動毀你道場。」
玄斬點頭。
雙方最關鍵的事情說清楚。
氣氛自然放鬆下來。
帝俊端起石桌上的靈茶喝了一口。
入口之後。
沉默兩息。
「玄斬道友。」
「你這茶......」
玄斬問道:「怎麼?」
帝俊斟酌片刻。
「挺原始。」
太一也喝了一口。
隨後默默把杯子放下。
玄斬看著兩人。
「不愛喝?」
帝俊笑道:「下次道友來妖庭，還是喝我們的吧。」
玄斬自己喝了一口。
味道確實一般。
「不周山靈葉泡的。」
「能喝就行。」
太一忍不住說道:「你對道場、吃喝這些東西，要求是真低啊。」
玄斬笑道:「修道又不是來裝修的。」
帝俊搖頭失笑。
片刻後。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山外。
「玄斬道友。」
「還有一句話。」
「貧道今天說完。」
「以後也省得再解釋。」
玄斬看著他。
帝俊神色認真。
「洪荒這麼大。」
「可以有很多勢力。」
「仙庭、西方教、三清道統都可以存在。」
「可真正想要統御洪荒的大勢。」
「最終不會同時留下兩個霸主。」
玄斬眼神微動。
帝俊繼續道:「巫族若願各守一方。」
「妖庭自然不需要非得滅誰。」
「若雙方都要繼續向外走。」
「終究要靠實力決定誰退。」
玄斬點頭。
「帝江的意思也差不多。」
帝俊聞言。
笑了。
「那就好。」
沒有陰謀。
沒有誤會。
雙方甚至都清楚對方想做什麼。
既然路撞上。
打一場。
誰更強。
誰往前走。
誰輸了。
誰退。
太一站起身。
「兄長。」
「事情說完了。」
「該回去了。」
帝俊同樣起身。
妖庭那套星辰陣勢仍在不斷煉製。
他還有大量事情要處理。
玄斬送兩人走到不周山外。
帝俊臨走前說道:「等星幡全部完成，道友若有空，可以再去妖庭看看。」
玄斬點頭。
「行。」
太一立即補了一句:「看陣可以。」
「別順手拆。」
玄斬看他。
「那得看你們練得怎麼樣。」
太一就知道會是這個回答。
懶得繼續。
兩輪大日再次升起。
迅速回歸天界。
玄斬站在不周山外。
巫族。
妖庭。
一個地。
一個天。
兩套完全不同的大勢。
新版都天神煞已經讓他看過。
周天星辰那套陣勢也正在成形。
玄斬現在忽然真有點想看看。
等兩邊同時完成以後。
誰的線更難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