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
玄斬聲音落下，黑金色開天鋒芒重新自掌心升起。
盤古虛影立於不周山外，十二種法則在龐大道軀內部高速流轉，虛影比先前凝實太多，連面容都已經隱約能夠看出幾分盤古輪廓。
尤其那雙剛剛亮起的眼眸。
蒼茫，厚重。
彷佛從無盡歲月之前重新睜開。
玄斬站在盤古虛影前方，身形與那龐大存在相比幾乎渺小到難以察覺，可他周身散出的開天鋒芒卻讓盤古虛影體內的十二種血脈同時生出反應。
畢竟一個承載盤古血脈。
一個源自盤古真正揮斧後留下的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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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同源碰撞，誰都無法忽視。
帝江聲音從盤古真身體內傳來:「玄斬，小心了，這次吾等會把陣法完整運轉。剛才那一拳，只用了七成左右力量。」
玄斬眉頭微挑，「還有三成?」
祝融聲音頓時響起，語氣里明顯帶著得意:「那當然啊，剛才主要想看看你能不能找出節點。結果你連砍三次都空了，這次可就輪到我們狠狠干一輪了。」
共工在旁邊接道:「你說得像剛才那三斧是你躲開的一樣。」
祝融怒道:「都在一個陣里，吾躲和大陣躲有什麼區別?」
共工認真回道:「區別挺大，你自己上的話，多半第一斧就挨上了。」
「共工!」
祝融聲音瞬間拔高。
帝江額角微微跳了一下。
玄斬都快聽習慣了。
這兩人要是哪天能安靜合作一萬年，玄斬反而會懷疑是不是被人奪舍。
帝江壓下二人聲音，盤古虛影已經再次抬手。
「玄斬。」
「接著。」
巨掌握拳。
轟!
周圍億萬里天地同時震動。
這一拳尚未真正落下，玄斬已經感覺周身時空開始改變。
帝江空間大道先行覆蓋。
燭九陰時間法則緊隨其後。
與剛才相同的是，十二種力量依舊會在最後匯入拳鋒。
真正變化最大的地方，在於這些力量匯入的次序。
上一拳最先進入的是空間、時間，隨後水火相合。
這一拳剛剛凝聚，火之法則竟然先一步進入拳鋒，隨後借句芒木之大道繼續壯大，再由共工玄水從外部收束火勢，使狂暴火力集中於拳面。
玄斬目光鎖定那一瞬間的水火連線。
黑金斬意抬起。
就在出手前的剎那。
水火連線突然轉移。
祝融與共工的核心權柄同時撤走。
強良、翕茲的雷電大道取而代之。
玄斬硬生生停下了已經抬起的右手。
斬下去。
還是空。
「變化速度又快了。」
玄斬低聲說道。
下一刻。
盤古拳鋒已經跨越空間。
來到面前。
這次玄斬沒有繼續尋找節點。
雙手向前一合。
黑金開天斧影驟然成形。
正面迎上!
轟!
拳鋒砸下。
玄斬雙臂瞬間繃緊。
恐怖力量順著開天斧影一路壓向道軀。
十二種法則不斷在拳鋒內部替換。
玄斬剛以斬意削弱雷電。
雷電立即後撤。
后土土之大道直接填入。
拳鋒重量暴漲。
玄斬雙腳下方空間大片崩裂。
還未等他重新尋找平衡。
后土力量又撤。
蓐收金之大道進入拳面。
原本厚重的一拳轉眼多出極致鋒銳。
玄斬手中斧影竟然發出一聲清晰嗡鳴。
咔!
一道裂縫出現在斧影邊緣。
玄斬眼神越來越亮。
新版都天神煞最麻煩的地方終於完整顯露出來。
十二祖巫把整個陣法做成了一個不斷變化的整體。
他當然依舊能看見連線。
問題在於。
看見以後，連線就跑了。
過去玄斬觀察一個節點。
看清結構。
揮斧。
斷掉。
現在整套流程中間多了一個「追」。
而十二祖巫又有帝江空間、燭九陰時間兩條大道作為核心排程。
移動速度極其驚人。
第一拳力量繼續爆發。
玄斬手中開天斧影裂紋越來越多。
他索性放棄繼續硬頂。
身體猛地向側面一轉。
藉著拳鋒帶來的巨大力量向後退去。
轟!
盤古巨拳砸入虛空。
整個不周山外圍天穹直接凹陷。
大量空間碎片還未飛出，就被拳鋒內部不斷變化的法則碾成齏粉。
玄斬後退出千萬里。
重新站穩。
祝融聲音再次傳來:「怎麼樣啊?這次找不到了吧!」
玄斬回答道:「暫時找不到固定的。」
祝融一聽更加高興，「那就對了啊!大兄和二兄這次改陣的時候，吾就說過，絕對不能再把核心放在那裡等你砍!」
共工說道:「你當時說的是把節點塞到腳底下，玄斬肯定看不見。」
祝融聲音一下停了。
帝江沉默。
燭九陰沉默。
后土也忍不住輕輕扶額。
玄斬看向盤古虛影，「你真提過這種建議?」
祝融有些惱火地說道:「腳底怎麼了?打架的時候誰沒事一直看別人腳底啊!」
玄斬想了想，「有道理。」
祝融頓時精神。
「你看!」
玄斬繼續說道:「所以下次你自己上，可以試試。」
祝融:「......」
共工笑聲毫無保留地傳遍戰場。
盤古虛影第二拳卻已經重新抬起。
這一次。
帝江明顯不準備繼續給玄斬大量觀察時間。
巨拳落下速度更快。
玄斬一邊移動，一邊不斷捕捉內部連線。
第一斬。
目標鎖定時間、空間同步。
就在鋒芒距離連線還剩不足三丈時。
燭九陰主動後撤。
玄冥接過時間節點的承載。
線路位置改變。
第一斬再次落空。
第二斬。
瞄準水火平衡。
祝融、共工這次甚至都沒有親自維持節點。
火之本源透過句芒木道中轉。
水之本源則從玄冥雨道進入。
一條原本應該極為清晰的水火連線。
被硬生生繞成四段。
玄斬第二斬只砍中其中一截。
啪!
線路斷裂。
可影響極小。
另一條備用連線瞬間接上。
拳勢只輕微晃動了一下。
繼續落下。
玄斬皺眉。
第三斬緊跟著出手。
第四斬。
第五斬。
越來越快。
黑金鋒芒在盤古虛影周圍不斷閃爍。
一道道連線被切開。
十二祖巫卻同樣不斷更換。
帝江負責空間轉移。
燭九陰負責時間銜接。
其餘十人像十個不斷輪轉的位置。
這一刻你負責主線。
下一刻立刻變成輔助。
剛剛還只是輔助者，轉眼又會成為另一種法則的核心。
玄斬一連斬了上百次。
真正造成明顯影響的次數。
只有十幾次。
其中最大一次。
成功讓盤古虛影左臂暗淡了一瞬。
緊接著便被十二血脈重新補齊。
祝融已經笑不出來了。
因為玄斬雖然還沒有成功破陣。
砍得越來越准。
第一輪十次可能中一次。
現在五次已經能中一次。
這種學習速度。
怎麼看都讓人心裡發毛。
帝江同樣發現了。
「繼續提高速度。」
燭九陰沉聲道:「明白。」
十二祖巫法力全面爆發。
盤古虛影內部連線變化再次加快。
這一輪。
甚至連玄斬眼中的黑金神光都跟著劇烈閃動。
資訊太多。
過去看到一根線。
很清楚。
現在十二祖巫像是把幾百根線同時甩到他眼前。
還每一個瞬間都重新排列。
玄斬第一次真正產生一種視野跟不上結構變化的感覺。
「這才有意思。」
玄斬笑了。
盤古虛影第三拳落下。
他沒有再分心觀察所有節點。
直接正面出斧。
轟!
玄斬再次被砸退。
隨後又重新殺回。
第四拳。
第五拳。
第六拳。
雙方開始真正意義上的正面硬碰。
不周山外圍空間大片崩壞。
盤古真身每一拳都擁有十二祖巫共同加持。
玄斬則憑藉混元金仙圓滿、盤古神髓、開天斧痕硬生生頂住。
拳落。
斧起。
轟鳴不絕。
玄斬身上逐漸出現傷勢。
嘴角也溢位一縷黑金神血。
十二祖巫同樣不好受。
玄斬每一次開天鋒芒落到盤古真身上。
都會讓十二人共同承擔反震。
持續許久以後。
祝融已經不再說笑。
共工呼吸也明顯沉重。
玄斬再一次被盤古巨拳轟退以後。
忽然抬手。
「停一下。」
帝江立即收勢。
盤古虛影緩緩停在原地。
祝融喘著氣問道:「怎麼，準備認輸了?」
玄斬看著那尊依舊完整的盤古真身。
「這一輪。」
「我確實拆不掉。」
十二祖巫同時一靜。
祝融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你再說一遍?」
玄斬說道:「第一輪拆不掉。」
祝融臉上笑容迅速擴大。
終於啊!
從第一次盤古真身被玄斬一根根拆掉以後。
這口氣憋了不知道多少年。
今天總算聽見這個人親口說一句拆不掉。
祝融剛準備狠狠乾笑幾聲。
玄斬下一句話已經跟著落下。
「不過。」
「我有新想法了。」
祝融臉上的笑容又緩緩收了回去。
共工這次倒沒嘲笑他。
因為十二祖巫同時產生了相似感覺。
這句話聽著。
總覺得接下來有人要倒霉。
玄斬擦去嘴角血跡。
重新看向盤古真身。
「整座陣太快。」
「我暫時追不上。」
「那就不追了。」
帝江眉頭微皺。
玄斬的視線緩緩落到盤古虛影剛剛再次握緊的拳頭上。
「陣會變。」
「可你每一次想打中我。」
「總得把力量聚到這一拳里吧。」
盤古虛影內部。
十二種法則再次向右臂匯聚。
玄斬看著那些逐漸集中的線路。
笑意越來越明顯。
「這個。」
「總不能一直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