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仙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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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仙匯聚。
東王公走入大殿以後，原本喧鬧的聲音很快低了下來。
隨後。
眾人的視線幾乎都落在他身旁的玄斬身上。
今日來參加仙庭大典的人很多。
其中不乏早已名震洪荒的大神通者。
可真正能夠讓整個大殿同時安靜的人。
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玄斬顯然屬於其中之一。
東王公徑直走向最前方。
主位旁邊早已擺好一張黑金色仙座。
材質顯然經過認真挑選。
表面甚至還留著幾道模仿開天斧紋的裝飾。
玄斬站在座前看了片刻。
轉頭問道：「你弄的？」
東王公臉上帶著笑意，「道友那一身開天氣息太顯眼，貧道若給你弄個花里胡哨的白玉座，怎麼看都不合適。這個如何？」
玄斬坐下感受一番。
「還行。」
東王公笑道：「能從你嘴裡聽到一句還行，貧道便當你滿意了啊。」
大殿裡不少仙神聽見二人交談。
神色都顯得有些意外。
他們原本還以為玄斬與東王公關係緊張。
畢竟紫霄宮發生的兩次事情早已傳開。
第一次。
東王公讓玄斬讓座。
威壓被當場斬掉。
第二次。
東王公成為男仙之首以後，又想讓玄斬聽從仙首排程。
結果頭頂那頂氣運冠冕當著所有人面熄滅。
換成普通修士。
這種事情足夠記上無數元會。
今日兩人相處。
卻顯得相當自然。
東王公坐上主位。
大殿中數千仙神同時起身。
「拜見仙帝！」
聲音匯聚。
整個蓬萊仙島氣運隨之震動。
轟！
浩大仙光從殿頂沖天。
玄斬第一時間抬眼。
過去從不周山遠觀。
仙庭氣運像一張龐大網路。
如今坐在真正核心位置。
看得更加清楚。
整個仙庭的執行方式，遠比他想像中更加複雜。
最底層。
無數仙神自身氣運匯聚。
向上。
不同仙山、島嶼、洞府形成區域節點。
再往上。
這些節點全部接入仙庭總氣運。
最後由東王公這位仙帝承載。
男仙之首的天道冊封反而退到了更深層。
如今真正支撐東王公地位的東西。
已經逐漸從一張鴻鈞給他的「任命書」。
變成實打實的班底。
玄斬盯著那些線看了許久。
過去他覺得大勢力最大的意義只是人多。
現在真正看清結構以後。
才發現還有另一種用法。
一萬個金仙單獨站著。
就是一萬個金仙。
氣運、陣法、權柄、靈脈把他們連線起來以後。
卻可能爆發出遠超一萬個金仙簡單相加的力量。
這與十二祖巫的大陣、周天星辰未來可能形成的結構，都有相通之處。
關係。
連線。
整體。
玄斬若有所思。
東王公已經開始仙庭大典。
沒有長篇大論吹噓自己。
也沒有要求所有來客臣服。
他先是宣布仙庭規矩。
願意加入。
便受仙庭庇護。
同樣需要遵守仙庭法度。
願意保持獨立。
依舊可以正常往來。
這一點。
讓不少原本抱著觀望態度的散仙都放鬆許多。
玄斬聽了一會。
也覺得東王公確實學聰明瞭。
洪荒這些大神通者。
一個比一個驕傲。
真要上來一句「我是男仙之首，你們全聽我的」。
那純粹屬於腦子被混沌罡風吹過。
東王公說到最後。
目光特意落在玄斬身上。
「玄斬道友。」
「貧道知道你不喜加入勢力。」
「所以今日只請你做個見證。」
「仙庭永遠給道友留一席之地。」
大殿中大量目光重新匯聚。
這句話分量很重。
幾乎等於公開告訴洪荒群仙。
玄斬可以不加入。
但仙庭把他當最高層次客人對待。
玄斬倒沒玩什麼客套。
端起桌上靈果釀成的仙液喝了一口。
味道不錯。
「喝酒可以。」
「站隊免了。」
東王公早有預料，笑道：「貧道明白。」
玄斬繼續道：「還有啊，仙庭以後要是跟誰打起來，別拿今天這杯酒說我欠你人情。」
東王公臉色一黑。
「貧道在你心裡，就這麼像會賴帳的人？」
玄斬看了他兩息。
東王公嘴角一抽。
「行。」
「你別看了。」
「貧道今天當著群仙的面說清楚。」
東王公聲音提高几分，「玄斬道友今日只為觀禮，與仙庭無任何從屬。以後仙庭與其他勢力有爭端，貧道也不會拿今日之事要求道友出手。這總行了吧？」
玄斬滿意點頭。
「這酒能繼續喝。」
東王公又好氣又好笑。
大殿中不少仙神也跟著露出笑意。
原本略顯嚴肅的大典氣氛反而輕鬆不少。
就在這時。
一聲鐘鳴。
突然從蓬萊之外傳來。
鐺！
聲音不算強烈。
整個仙庭大陣卻在鐘鳴出現的一瞬間盪起大片漣漪。
大殿中笑聲迅速收斂。
東王公臉上神情同樣淡了幾分。
玄斬放下杯子。
來了。
第二聲鐘鳴響起。
鐺！
蓬萊上空雲海向兩側散開。
兩道金色身影從大日神光中顯化。
帝俊。
太一。
帝俊身穿金色帝袍，河圖洛書環繞周身。
相比過去。
他身上的帝道氣息明顯更重。
大量妖族、先天種族氣運已經開始向他匯聚。
太一則更加直接。
黑金帝袍。
混沌鍾懸在頭頂。
周身太陽真火化作金色大日。
二人身後還跟著不少已經投效的洪荒強者。
數量沒有仙庭這麼多。
氣勢卻絲毫不弱。
仙庭群仙神色逐漸認真。
東王公仍然坐在主位。
沒有因為帝俊太一到來便直接翻臉。
他抬手道：「二位道友既然來了，便入座吧。」
帝俊微微一笑。
「仙庭初立。」
「如此大事。」
「我兄弟二人自然該來看看。」
太一沒有說話。
他第一眼。
就看見了主位旁邊的玄斬。
隨後。
玄斬也看向他。
目光很自然地往混沌鍾附近掃了一眼。
太一眼角立即跳了跳。
「玄斬。」
太一說道：「今日是仙庭大典，你最好別一直盯著貧道的鐘。」
玄斬笑道：「我就看一眼啊。」
太一淡淡道：「一眼也感覺不太安全。」
大殿裡不少人神色瞬間古怪。
東王公都差點笑出來。
混沌鍾可是開天至寶。
整個洪荒有資格讓東皇太一說出「感覺不太安全」這種話的人。
大概也只有玄斬。
玄斬收回視線。
「放心。」
「今天不砍。」
太一臉色更加不好看。
「你這句話還不如不說。」
帝俊輕輕咳了一聲。
把話題拉回來。
兩兄弟落座。
位置同樣極高。
仙庭自然不可能在這種細節上失了禮數。
大典繼續。
可氣氛已經和剛才不同。
東王公坐在仙帝主位。
帝俊坐在另一側。
兩個同樣擁有帝道氣息的人。
僅僅坐在那裡。
就已經像兩輪彼此排斥的大日。
東王公代表仙庭。
帝俊身後。
則已經聚攏越來越多洪荒萬族。
雙方都想建立屬於自己的秩序。
矛盾天然存在。
玄斬坐在中間。
喝著仙液。
偶爾看一眼仙庭氣運。
再看看帝俊那邊逐漸成形的萬族聯絡。
越看越有興趣。
兩個大型網路。
都在成長。
以後如果真撞上。
場面應該很好看。
大典進入尾聲。
帝俊終於放下手中酒盞。
他抬頭看向東王公。
「東王公道友。」
「有句話。」
「貧道今日還是想說清楚。」
整個仙宮。
聲音逐漸停下。
東王公同樣抬眼。
「帝俊道友請講。」
帝俊語氣平靜。
「男仙之首。」
「不等於洪荒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