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聖力提升到五成的那一刻。
整座誅仙劍陣徹底變了。
剛剛被玄斬關閉的誅仙門沒有馬上恢復。
剩餘戮仙、陷仙、絕仙三座陣門卻同時爆發出遠超此前的恐怖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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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之力越過某個臨界之後。
玄斬第一時間感受到的變化便是天地。
這片被誅仙陣覆蓋的虛空。
已經開始脫離普通意義上的洪荒法則。
通天聖人大道深入每一寸陣法。
劍氣出現的方式也變得更加隨意。
過去還有明顯的靈氣匯聚、陣法排程。
現在通天一念。
劍便來了。
錚！
一聲劍鳴。
玄斬身後空間忽然裂開。
一道赤紅戮仙劍氣沒有任何前兆地刺向後心。
玄斬眼中黑金神光一閃。
身體向左橫移。
噗嗤！
依舊慢了半步。
劍光從右肩直接貫穿。
一簇黑金神血灑入虛空。
玄斬身體被劍意帶著向前衝出數萬丈。
戮仙殺意順著傷口瘋狂侵入體內。
換成普通准聖。
這一下已經足夠重創元神。
玄斬開天道體一震。
侵入血肉的戮仙劍意瞬間被開天鋒芒切碎大半。
剩餘部分卻沒有馬上清理。
他低頭看向肩頭。
眼睛反而亮了。
「原來五成聖力之後，線路還能藏進聖人道域。」
通天聲音傳來，帶著幾分驚訝，「玄斬道友，你肩膀還插著貧道的劍意呢，先處理傷口啊。」
玄斬抬手按住傷口。
卻沒有把劍意直接抹掉。
「再留一會。」
通天愣了。
「留它做什麼？」
玄斬笑道：「看看。」
這道戮仙劍氣進入體內以後。
與外面的戮仙陣門之間仍然保持著極淡聯絡。
就像一根從陣法深處伸到玄斬身體裡的探針。
對通天來說。
這是持續破壞玄斬道體的殺伐之力。
對玄斬來說。
也等於有人主動把戮仙門的一截內部結構送到了手裡。
還有這種好事？
玄斬甚至主動放慢了清理速度。
肩頭傷口周圍。
一道道赤紅戮仙道紋不斷閃爍。
玄斬的視野順著這些道紋向外延伸。
一路穿過聖人劍氣。
穿過空間變化。
最後。
接入戮仙門。
通天尚未察覺問題。
第二道攻擊已經落下。
這次來自陷仙門。
周圍空間突然扭曲。
玄斬明明站在原地。
身體卻像被無數鏡面同時複製。
數百個完全相同的玄斬出現在陣中。
緊接著。
每一片空間開始向不同方向塌陷。
通天笑道：「玄斬道友，這一招你可別再想著只剪一根線啊，陷仙門如今一念可生萬重空間，你砍一層，後面還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層呢。」
玄斬掃了一眼。
「那就不砍空間。」
通天一怔。
玄斬右手向前一點。
一道細小黑金鋒芒穿過無數空間鏡面。
目標十分直接。
陷仙門與通天聖人法力之間的一處分流連線。
咔！
線路裂開。
數百層空間同時晃動。
還沒等徹底崩散。
玄斬已經從其中一步踏出。
「你這五成聖力。」
「確實比剛才耐用。」
通天聽得哭笑不得，「貧道怎麼越來越感覺你是在試材料硬度啊？」
玄斬隨口道：「差不多。」
「那貧道就再讓你試點更硬的！」
通天劍指向前。
戮仙門暴漲。
無窮赤紅殺氣瞬間收縮。
這次沒有形成大量劍海。
全部匯聚成一柄長約三尺的赤色劍影。
殺意凝聚得近乎實體。
劍鋒尚未落下。
玄斬肩頭那道舊傷已經再次裂開。
通天開口提醒道：「這一劍貧道用了戮仙門五成聖力的大半，你要是真扛不住便開口啊，切磋歸切磋，可別拿本源硬頂。」
玄斬看著那柄劍。
眼中的興趣已經完全壓不住。
「來。」
通天也不多說。
劍指落下。
赤紅劍影瞬間消失。
下一瞬。
玄斬胸前爆出一團血光。
太快。
聖人劍道加持之下。
速度已經超出普通時空概念。
玄斬在最後一瞬依靠本能側身。
劍鋒仍然從胸口斜斜划過。
血肉翻開。
黑金神血沿著玄色衣袍不斷滴落。
一股比肩頭傷勢強出十倍的戮仙殺意進入道軀。
玄斬悶哼一聲。
身體被轟退數百萬里。
連續撞碎數層陣法空間才停下來。
陣外。
元始眉頭微皺。
「三弟用力有些重了。」
太清卻緩緩搖頭。
「玄斬道友故意沒有完全避開。」
元始神色一動。
再看陣中。
果然。
玄斬已經重新站直。
胸口那道傷勢看著頗為嚇人。
氣息依舊穩定。
更古怪的是。
他根本沒有第一時間驅散傷口裡的戮仙劍意。
通天同樣發現了。
「玄斬道友，你到底在幹什麼啊？貧道這一劍已經落完了，怎麼還留著？」
玄斬抬起手。
兩根手指從傷口邊緣捏出一縷赤紅劍意。
那縷劍意像活物一樣瘋狂掙扎。
玄斬眼中的黑金神光已經順著它，一路看到了更加深處。
「再給我一劍。」
通天沉默片刻。
「你認真的？」
「嗯。」
「你這愛好多少有點奇怪啊。」
通天嘴上吐槽。
手上卻真又凝出一道戮仙劍氣。
這一次力量稍弱。
玄斬主動伸出左臂。
噗嗤！
劍氣穿過手臂。
一截赤紅法則殘留其中。
通天都看無語了。
「夠了嗎？」
玄斬閉上眼睛。
第一道樣本。
肩頭。
第二道。
胸口。
第三道。
左臂。
三道戮仙劍氣來自不同強度、不同執行方式。
內部共同結構迅速被他剝離出來。
聖人法力如何進入戮仙門。
戮仙劍本體如何放大殺意。
陣圖如何配合。
劍氣離陣以後又如何維持與本體聯絡。
一層又一層。
越來越清楚。
玄斬忽然睜眼。
「夠了。」
通天心裡莫名一跳。
「你看明白什麼了？」
玄斬體內開天斧痕一震。
肩頭、胸前、左臂三處殘存戮仙劍意同時崩散。
傷口開始快速恢復。
他抬頭。
目光直接落到遙遠戮仙門。
「你這門。」
「比誅仙門好拆。」
通天：「……」
現在終於明白了。
合著自己剛才那幾劍。
全給玄斬送結構圖去了。
「玄斬道友。」
通天語氣都變得複雜，「貧道怎麼感覺打你一劍，吃虧的還是貧道啊？」
玄斬笑道：「那你別打。」
通天立刻回道：「想得美。」
話音落下。
戮仙門再度爆發。
這一次通天明顯改變了結構。
剛才三種劍氣執行方式全部棄用。
聖人法力開始在陣門內部重新組合。
玄斬看見以後反倒更加滿意。
「對。」
「多換幾種。」
「我看得更快。」
通天深吸一口氣。
他如今終於有點理解羅睺當年的心情。
面對玄斬這個人。
一套招式不能重複用太多次。
否則打著打著。
你自己還沒贏。
對面先把使用說明書整理好了。
不過通天是誰？
上清聖人。
洪荒劍道真正站在頂層的人物。
對手越難纏。
他越有興趣。
「行啊。」
通天聲音中戰意暴漲。
「貧道倒要看看。」
「你能看多快！」
戮仙劍本體驟然震動。
錚！
一劍化萬劍。
萬劍又在同一瞬間收回。
聚散之間。
陣門結構連續變換數百次。
赤紅殺氣徹底占據半座誅仙陣。
玄斬站在殺氣正中央。
一邊閃避。
一邊出手。
身上傷口開始增多。
開天斬意卻也越來越精準。
終於。
某一個瞬間。
玄斬突然停下。
赤紅劍氣擦著臉頰飛過。
一道血痕浮現。
他卻笑了。
「找到你了。」
戮仙門內部。
一根過去隱藏在數百層聖人法則之後的核心連線。
終於完整顯現。
玄斬右手握住黑金斧影。
這一斧。
直接跨過萬千劍氣。
斬向戮仙劍本體與陣門之間那一處最深核心。
通天神色第一次驟然認真。
「想動貧道的劍？」
玄斬抬眼。
「試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