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雲海翻騰。
天地間最古老、最宏偉的神山依舊矗立中央。
道魔終戰時，那一道開天斧光橫貫洪荒之後，不周山沉睡於歲月深處的盤古威壓明顯被喚醒不少。
越靠近神山。
那股蒼茫氣息越濃。
普通金仙甚至連靠近外圍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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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三道人影卻並肩站在雲海之上。
最左是一名鬚髮皆白、神情淡然的老者。
中間道人面容威嚴，身著玉色道袍。
最右側則是一名看上去年輕許多的青袍道人，揹負長劍，眼神時不時掃向不周山深處。
正是太清、元始、通天。
三清來到此地已有一段時間。
卻沒有直接闖山。
原因很簡單。
這是禮數。
哪怕他們還不能確定玄斬是否真是盤古斧痕化形。
至少現在。
這裡已經是對方道場。
貿然闖進去。
不合適。
通天看著眼前看不到頂的不周山。
「二兄。」
「你說那玄斬什麼時候回來？」
元始眼皮都沒抬。
「等。」
「又等。」
通天無奈。
「咱們已經等三百年了。」
「要不我進去看看？」
元始終於轉頭。
「此地主人未歸。」
「我等不請自入。」
「成何體統？」
通天小聲嘀咕。
「又沒人看見。」
元始：「你說什麼？」
「沒什麼。」
太清始終沒有加入兩人鬥嘴。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不周山內部。
越感受。
眼中越多幾分確定。
這裡。
確實殘留著極其純粹的開天斧意。
而且並非普通遺蹟。
那股氣息中已經擁有獨立靈性。
說明傳聞十有八九是真的。
又過數日。
太清忽然抬頭。
「來了。」
元始、通天同時看向東方。
一道黑金流光從天邊迅速放大。
下一瞬。
玄斬已經停在不周山外。
他第一眼就看見三清。
然後。
目光依次掃過三人。
太清。
元始。
通天。
雖然從未見過。
可三人身上的盤古氣息實在太明顯。
和自己不同。
自己是開天斧痕。
三清則是盤古元神所化。
這種同源氣息根本藏不住。
同樣。
三清也在看玄斬。
玄斬出現的一瞬間。
三人元神深處同時傳來一種極其清晰的共鳴。
尤其通天背後的長劍。
竟然無風自鳴。
嗡。
劍意與玄斬身上的開天鋒芒彼此碰撞。
通天眼睛瞬間亮了。
元始則更加關注玄斬跟腳。
那種鋒芒。
沒有任何混雜。
更沒有後天模仿。
就是純粹的盤古開天氣息。
真的。
「盤古斧痕。」
元始低聲開口。
語氣里第一次帶上明顯驚異。
玄斬落在三人面前。
「崑崙三清？」
太清微微頷首。
「貧道太清。」
元始接道：
「玉清。」
通天笑著一拱手。
「上清通天。」
「見過玄斬道友。」
玄斬也回了一禮。
「玄斬。」
沒有故意端架子。
更沒有因為自己道魔一戰揚名就擺出高人姿態。
三清是盤古元神。
單論跟腳。
與他確實算同源。
太清看了一眼不周山。
「貿然前來。」
「還望道友勿怪。」
玄斬擺手。
「來都來了。」
「進去坐。」
三清：「……」
這話聽著不像洪荒大神通者。
倒像凡間村口大爺招呼客人。
不過通天明顯很吃這一套。
當場笑出聲。
「玄斬道友果然痛快。」
四人一同進入不周山。
玄斬這才第一次有空仔細觀察自己的道場。
之前化形時。
山腹被誅仙劍氣劈得亂七八糟。
後來他一路跑去西方。
壓根沒收拾。
現在重新回來。
玄斬看著那塊依舊破著大洞的山壁。
沉默兩息。
通天也看見了。
「這裡……」
玄斬面無表情。
「羅睺裝修的。」
通天一愣。
隨後差點笑出聲。
就連太清嘴角都極輕地動了一下。
元始則皺眉。
「誅仙劍氣毀你化形之地？」
玄斬點頭。
「所以我去找他了。」
元始想到傳聞里羅睺最後的下場。
突然覺得邏輯很完整。
劍氣飛進家裡。
主人出門理論。
理論完。
羅睺死了。
槍也沒了。
確實挺講因果。
玄斬隨手以法力凝出幾塊蒲團。
四人坐下。
沒有靈果。
沒有仙茶。
更沒有像樣宮殿。
玄斬剛化形就去打架。
家裡窮得非常有道理。
元始看了看四周。
按照他的性格。
多少有點難受。
一個盤古遺澤級別的先天大神通者。
道場怎麼能簡陋成這樣？
通天卻毫不在意。
他坐下以後，注意力根本沒在環境上。
一直盯著玄斬。
準確來說。
盯著玄斬放在身旁的弒神槍。
「這就是羅睺那杆弒神槍？」
「嗯。」
通天往前湊了點。
「真是從他手裡直接搶的？」
玄斬想了想。
「算是。」
「他刺我。」
「我把他和槍之間的聯絡斬了。」
「槍就掉下來了。」
通天沉默。
這描述。
怎麼聽起來像在路邊撿了根棍。
元始看著弒神槍。
眼神也凝重幾分。
「弒神槍乃洪荒頂級殺伐至寶。」
「羅睺祭煉無數元會。」
「道友竟可斬斷其元神烙印？」
玄斬點頭。
元始沒有再問其中具體法門。
每個大神通者都有自己的秘密。
太清也沒有追問。
反而看向玄斬本身。
「道友既是父神開天斧痕化形。」
「此前終戰最後那三斧。」
「應當便是道友自身大道顯化？」
玄斬想了想。
「只能算雛形。」
這話一出。
元始眼神微凝。
通天卻徹底來精神了。
「雛形？」
「那種一斧橫貫半個洪荒的東西，只是雛形？」
玄斬看向他。
「我現在混元金仙初期。」
「當然只是雛形。」
「真讓我走到盤古那個層次。」
「那一斧劈的就不是西方了。」
通天聽得眼中劍光越來越亮。
他本身就是三清之中最喜殺伐、最重戰鬥的一位。
聽見這種純粹到極致的開天之道。
手癢。
是真的手癢。
太清已經察覺三弟狀態。
剛準備開口。
通天卻先一步站了起來。
「玄斬道友。」
玄斬抬頭。
「怎麼？」
通天背後的長劍。
緩緩出鞘。
錚！
清越劍鳴響徹整個山腹。
一道凌厲至極的上清劍意瞬間瀰漫開來。
通天臉上卻滿是笑意。
沒有敵意。
只有純粹戰意。
「貧道有一劍。」
「想請道友看看。」
玄斬看了看他手中長劍。
眼睛也慢慢亮了。
因為隨著劍意升起。
一根又一根從未見過的青色道線。
正在通天周身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