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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50)

  這條路兇險至極,卻也最為速成。

  靠著一身修為和重瞳慧眼,凌塵積攢了海量功德,修為早已臻至呼風喚雨、翻山覆海的地步,距離得道成仙,只差最後一步。

  為快速沖抵修為、妄圖強行突破桎梏,他不再甄別善惡,甚至動了濫殺之心,殘害了不少罪不至死的普通人,在西夏國造下累累血債。

  凌塵肆意屠戮凡俗的舉動,直接觸發了該位面天道懲戒。

  此前數百年,他斬殺惡人積攢的所有功德,大幅縮減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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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德盡失、業障加身,他別說渡劫成仙,隨時都可能被業力反噬、渡天雷劫時神魂崩碎。

  還不等凌塵悔改重來,他的惡行敗露,被西夏國道門賀蘭派的高手聯手其他道門中人圍剿,身受重創,險些殞命。

  走投無路的凌塵,只能狼狽逃離西夏,遠赴中原蟄伏,一邊療傷,一邊瘋狂尋找破局之法,想要洗清滿身業障、重奪成仙機緣。

  這一找,便是數十年。

  直到他偶然探查到了即墨無妄。

  即墨無妄身負萬中無一的頂級命格——火土合命道胎。

  他心火旺盛純粹,脾土厚重穩固,肉身與神魂完美契合,是難得一遇的修仙奇才,身負氣運。

  他是凌塵苦尋多年、唯一能幫他逆天改命的機緣。

  凌塵瞬間便籌算出了一條極盡陰毒的萬全之計。

  他自身業障的根源,是無故屠戮凡俗、沾染凡殺罪孽。

  這種業障最是難纏,尋常功法、功德都無法洗刷。

  但天道判定功過,只論結果、不論私情。

  只要他能親手誅殺一名禍亂蒼生的絕世大魔,便可憑「除魔衛道、拯救蒼生」的天大功績,抵消所有凡殺業障,甚至徹底覆蓋五獄試煉的致命反噬,一步登天、得道成仙。

  可世間頂級大魔寥寥無幾,且大多凶煞難敵,未必能讓他收割功德。

  於是,一個瘋狂的算計,在他心底成型。

  既然沒有天生大魔,那他就親手造一個。

  而身負無盡氣運、天道眷顧的即墨無妄,就是他最好的棋子。

  凌塵步步布局,先找到單純想修成人形的餘燼,假傳機緣、授予邪功,逼得餘燼失智屠戮、身死道消。

  借這場恩怨,讓桃夭對即墨無妄恨之入骨。

  再暗中派出蜈蚣精蠱惑桃夭,利用她的執念與恨意,讓她潛伏在即墨無妄身邊,不斷引誘、挑撥、算計,一點點消磨即墨無妄的道心,逼迫這位天生道胎、正道天驕,一步步墜入魔道。

  從萬眾敬仰的修道天才,淪為人人得而誅之、禍亂世間的滔天魔頭。

  這整場陰謀,從頭到尾,都是凌塵精心編排的一場戲。

  等即墨無妄徹底入魔、沾染滿身罪孽、徹底站在蒼生對立面時,他這個蟄伏多年的「正道道長」便會挺身而出。

  以凌衡山正統的身份,親手斬殺墮魔的絕世禍首。

  屆時,天下人會稱頌他除魔濟世,天道會判定他功德無量。

  他肆意屠戮凡俗的業障、五獄試煉的致命反噬,所有罪孽與危機,都會被這一份滔天除魔功德徹底抹平。

  藉著算計來的氣運與功德,他便能徹底突破桎梏,圓滿渡劫,修成仙位。

  魏苻之前猜到和凌塵有關也只是從地下河的石室凌衡山道法來推測。

  但她想不通凌塵害即墨無妄有什麼用意。

  現在明白了。

  這傢伙本來就是妖,想利用人成仙。

  桃夭是棋子,餘燼是犧牲品,蜈蚣精是利刃,即墨無妄,是他精心打磨、用來渡劫成仙的功德祭品。

  而她自己,還有小香妖、靈芝精,不過是這場驚天陰謀里,被隨手清理的無關阻礙。

  這麼看來,那發狂的野豬妖出現也不是偶然。

  那廝出現後,即墨無妄就開始發狂,王負劍的羅盤更是莫名異動,說不準當時凌塵就在柳城附近盯著即墨無妄。

  凌衡山和南嶺距離這麼遠,凌塵卻能這麼快趕來,就算是御劍也不可能這麼快。

  即墨無妄一旦入魔就會大開殺戒,凌塵那麼快就出現壓制住他,大概從未遠去。

  凌塵想殺她和王負劍的緣故許是即墨無妄控制不住要入魔時都能被她和王負劍幾人一起鎮住,距離入魔始終差一點。

  即墨無妄要是真的成功入魔,凌塵大概會立刻把他帶走,然後像原劇情里那樣,把他帶回凌衡山關起來。

  等即墨無妄控制不住自己,在師門大開殺戒,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當著全天下的面大義滅親。

  怪不得之前王負劍的尋妖羅盤總是亂動,原來真的檢測到柳城藏著黑蛇妖,凌塵一直就在附近。

  想通這一層,魏苻立刻打算破開葫蘆逃出去。

  她調出替身木偶,吩咐木偶使用銀針,擊打葫蘆內部的禁制。

  密密麻麻的銀針一下擊穿葫蘆底部,魏苻抓住空隙,迅速脫身飛了出去隨後呼叫1258,問了一件事。

  凌塵見到她逃了出來,目光一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猶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身上披著紫色道袍,道家裝束看著正氣凜然,周身縈繞著一層道家真氣,可此刻壓抑不住的妖異氣息,正從真氣縫隙里往外翻湧。

  那雙重瞳這一刻乍現,再不隱藏,深處泛著幽幽暗紫,眼尾藏著蛇類獨有的冷滑戾氣。

  哪怕刻意收斂,也掩蓋不住千年蛇妖骨子裡的陰寒。

  「你這小妖倒是有些本事。」

  這隻葫蘆是他當年奪捨得來的法寶,多少妖物都困死在裡面,沒想到竟被一隻百年蛇妖破牢逃走。

  魏苻在葫蘆里被道家真氣重創,渾身酸痛,眼下連化成人形都做不到。

  她蛇信子微微吞吐,一邊往後挪著身子拖延時間,一邊在心裡準備呼叫道具。

  「我和道長無冤無仇,何必苦苦相逼?」

  凌塵冷冷勾起嘴角,滿是不屑:「妖類天性奸詐,最會蠱惑人心。你和那鳳凰山狐妖是一路貨色,守在無妄身邊,定然另有所圖。為他修行,老夫得把你帶回凌衡山,好生『教導』一番。」

  魏苻蛇瞳微微一縮,聲音輕飄飄的:「道長,您的真身,好像根本就不是人吧。」

  「自己都不像人,怎麼好說我這隻妖心懷不軌?」

  凌塵臉色越發難看。

  魏苻繼續往後扭動身子,慢悠悠開口:「蛻皮蛻到一半就下山,可是蛇妖大忌。不過您手下那隻蜈蚣精倒是本事不小,你收他吧,我可沒這個『福氣』。」

  「黃口小兒!」

  凌塵這才發覺,這隻蛇妖心思遠比想像的更深。

  他眼底掠過一絲陰冷,手中拂塵一揮,徑直朝著魏苻抽打過來。

  魏苻已經徹底摸清凌塵全部的謀劃。

  想要保住即墨無妄,不讓他墮入魔道完成任務,那麼凌塵,必須要除掉。

  只可惜她現在附身在身主這個蛇妖本體內,修為和對方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沒辦法,魏苻只能以蛇身纏鬥,沒辦法化形,銀絲、銀針這些拿手的手段全都沒法使用,處處受制,打得十分棘手。

  二人來回纏鬥數個回合。凌塵面色鐵青,指尖捏起幾道黃符甩手打出,符紙精準砸在魏苻的蛇頭上。

  滾燙的道家符咒灼燒著鱗片,像是要把她的頭顱直接燒穿,劇痛襲來,魏苻疼得蜷縮在地面。

  凌塵見她受創,眼中殺意畢露,拂塵一卷,一道鋒利氣刃直劈而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片艷紅花瓣飛速掠來,硬生生擋下這致命一擊。

  一道紅影一閃而過,等凌塵再定睛看向地面,方才蜷縮在那裡的蛇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臉色兇狠,抬手快速掐動法訣,召來自己手下,下令搜捕。

  一陣天旋地轉的恍惚過後,魏苻緩緩恢復意識。

  身上被符咒灼燒的痛感還隱隱殘留著,剛才凌塵那致命一擊的威壓依舊讓她有些心悸。

  她緩過神,抬眼望去,身前立著一道熟悉的艷紅身影,正是桃夭。

  魏苻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十分平靜地看著神色冰冷的桃夭,緩緩開口:「你救我是為什麼?」

  桃夭顯然沒料到魏苻會是這個反應,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她斂了斂神色,反問她一句:「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早在溶洞裡我就開始懷疑了。」魏苻穩住身子開口說:「當初有人從背後偷襲我,我一直懷疑是凌塵,或是他手下乾的。」

  「可那道力道很輕,根本不是奔著取我性命來的。對方只是想傷我,把我推入另一個死局裡。想傷我是真的,但絕對沒想親手殺了我。」

  她定定看著面前的桃夭:「那時候我就懷疑,你和凌塵之間藏著什麼秘密。回來之後我才試探了一次,果然,我剛回紫竹林,蜈蚣精立馬就追了過來,是你告的密。」

  桃夭聞言,輕輕勾了勾唇角,神色冷淡又帶著幾分無所謂的坦然:「凌塵從頭到尾都在盯著你們一行人。就算我不告密,他早晚也會查到你的蹤跡,親自找上門去殺你。」

  魏苻搖了搖頭:「他真正想殺的人,從來都不是我,是王負劍。」

  「王負劍身在驚雷觀,有道門庇護,他不好公然動手。我不過是順帶的絆腳石而已。之前是蜈蚣精出手對付不了我們,他才忍不住親自現身,想要除掉我。」

  話音落下,對面的桃夭瞬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再沒有反駁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