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他壓下狼狽,語氣急促求助:「傅戾川,派人接我,我已經出邊境了。」
海濱市這邊,傅戾川早已察覺局勢崩盤,恐名下多條灰色鏈路暴露,已派人收拾核心資料、資金準備撤離境內。
接到范維恩的求助電話,他眼眸微眯,神色冷淡,沒有立刻應聲。
他心裡算盤打得極精。
如今范維恩身份曝光、淪為通緝重犯,早已沒有半點利用價值,反而滿身把柄、禍事纏身,收留他等於給自己攬下無窮麻煩。
見傅戾川遲遲不回話,范維恩深知對方心思。
范維恩下一瞬的話,直接掐死了傅戾川所有捨棄的念頭。
「傅戾川,你別想著丟車保帥。」
范維恩聲音沙啞陰冷,帶著絕境裡的絕對牽制:「當初那兩個被你我聯手滅口、掌握你跨境販毒整條鏈路的核心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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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人死了就乾淨了?」
「我是審訊經手人,全程錄下了他們完整口供、交易細節、資金流向、上線指認,所有能釘死你的證據,我全部隨身帶出境內。」
「我現在手裡握著的,是能徹底扒掉你傅戾川境內清白身份、錘死你跨境販毒主謀身份的全套鐵證。」
「我要是被邊境警方抓捕歸案,審訊環節一旦開口,所有口供證據直接對接督查組。你在華國苦心經營多年的企業家身份、所有明面產業、洗白底子,瞬間全部崩塌。」
傅戾川臉色驟然沉冷。
威脅他?
傅戾川心底冷笑。
電話那頭,范維恩語氣帶著篤定的脅迫:「派人來邊境接我。保我安全出境,這些證據我永久封存、爛在肚子裡。你不接我,我落網的第一秒,拉著你一起徹底陪葬。」
傅戾川沉默良久,眼底戾氣翻湧,冷冷勾勒出一個殘忍的笑,「好。」
他道:「我讓人過去。」
掛完電話,傅戾川立刻調派境外精銳人手,火速趕往華緬邊境找范維恩。
另一邊。
沈均竹早已聯動邊境特警、跨境專案組,全員荷槍實彈,順著精準定位連夜奔赴邊境荒區追捕。
霧氣瀰漫的邊境荒道上。
兩組人馬狹路相逢。
一邊是奉命追捕、整裝待發的華緬兩國警力。
一邊是傅戾川派來、全副武裝、準備接應逃犯的境外精銳。
雙方目光對視的一瞬,氣氛瞬間炸裂。
沒有多餘廢話,槍聲驟然劃破邊境死寂的夜空。
子彈呼嘯穿梭,火光乍亮,跨境追捕與黑道接應,在荒蕪的邊境線,直接打響激烈交火。
邊境荒林槍聲大作,硝煙瀰漫在濃重的夜霧裡。
警方火力密集壓制,子彈成片掃向對面的境外武裝人員,硬生生炸開一條缺口。
沈均竹藉著隊友的掩護,壓低身形飛快突進,目光死死鎖定人群中倉皇逃竄的范維恩。
他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親手抓住這個人。
就是眼前這個人,當年出賣他,把他硬生生推入無邊地獄,害死董警司,害死好幾個潛伏犧牲的同伴。
沈均竹穿過混亂的交戰區,快步追上慌不擇路的范維恩。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無人的密林深處,徹底脫離雙方交火的主戰場。
槍聲響得越來越遠,最後零星落下幾顆子彈,徹底啞火。
兩人手裡的子彈,全都打空了。
狹路相逢,只剩近身肉搏。
沈均竹紅著眼,積壓多年的恨意、委屈、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衝上去死死揪住范維恩,雙拳帶著極致的力道砸過去,招招凌厲,只為擒住這個罪人。
范維恩被逼得節節敗退,狼狽不堪,卻也被徹底激怒。
他盯著沈均竹這張臉,恍惚間猛地想起多年前的花濱園區火拼。
當年就是這名年輕警察,一身正氣、悍不畏死,帶著警方隊伍殺進園區,打得他們節節潰敗。
時隔多年,又是這雙倔強、不肯認輸的眼睛。
范維恩怒火翻湧,徹底瘋魔,反手狠狠回擊,和沈均竹扭打在泥地里。
兩人滿身塵土、渾身是傷,互相死揪著對方不放。
纏鬥間,范維恩喘著粗氣,盯著沈均竹猩紅的眼底,瘋狂開口羞辱:
「你抓我?沈均竹,你配嗎?」
「你是警察?你現在還是警察嗎?」
「你在境外混跡黑道、掌控黑市勢力、雙手沾黑,你早就跟我一樣是罪犯!」
「你滿身骯髒,憑什麼還在我面前裝高尚?裝大義!」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沈均竹最脆弱、最煎熬的心底。
他最在意、最堅守、最拼命護住的身份和底線,被對方肆意踐踏嘲諷。
「閉嘴!」
沈均竹怒吼出聲,腦袋一陣陣發空,情緒劇烈波動,精神瞬間有些恍惚。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空檔,范維恩眼底一狠,猛地發力,一腳狠狠踹在沈均竹腹部。
沈均竹吃痛後退,身形不穩。
范維恩反手抽出腰間短刀,寒光乍亮,狠狠朝著沈均竹心口捅去。
千鈞一髮之際,沈均竹憑著本能抬手死死攥住刀刃。
鋒利的刀鋒瞬間割破掌心,鮮血瞬間順著刀身往下淌,雙手青筋暴起,指尖因為過度用力泛白。
劇痛刺骨,可他死死不肯鬆手,眼神執拗而堅定。
「我……和你不一樣。」
范維恩看著他倔強慘白的臉,眼底滿是陰狠,他猙獰著臉正要加重力道捅進胸口。
就在這一刻——
密林深處,一聲沉悶的槍響驟然響起。
「砰!」
一顆子彈精準穿透夜色,直直擊中范維恩的心臟。
范維恩動作驟然僵住。
他臉上還殘留著猙獰與不甘,眼底寫滿全然的愕然,低頭看著胸口噴涌的鮮血,身子一軟,直直歪倒在地。
徹底沒了氣息。
沈均竹微微愣住,下意識以為是追擊過來的隊友開槍救人。
可他很快反應過來,立刻躲到一旁的樹幹掩護。
范維恩是重要人犯,來之前已經說過要抓活的。
可子彈直接打中心口。
數把漆黑的槍口,齊刷刷從暗處探出,穩穩對準他的方向開槍。
根本不是警方的人。
沈均竹心頭驟驚,藉著粗壯的樹幹死死隱蔽身形,心跳狂跳不止。
落星山別墅內。
1258實時監控著邊境密林的畫面,軟聲快速向魏苻:「魏魏,傅戾川派的滅口小隊動手了,范維恩已經被當場擊斃。」
「他們的任務是拿回范維恩隨身攜帶的所有加密資料,拿不回也無所謂。傅戾川已經徹底準備金蟬脫殼了。」
「最重要的是范維恩膽子太大,激怒了傅戾川。」
「他之前派人襲擊學校,找人打點關係,督察組來了,他擔心那些人被挖出來。他所有境外資金已經全部轉移,私人直升機就在他公司頂樓待命,隨時可以徹底撤離華國。」
「督查組這次大規模打黑徹查,他早就料到自己遲早會被牽連,乾脆徹底跑路。」
魏苻神色沉靜,立刻吩咐:「開啟實時監控,我要看沈均竹那邊的情況。」
畫面跳轉,邊境局勢一目了然。
境外黑幫小隊偷襲滅口之後,立刻和後續趕來的警方再次爆發激烈交火。
好在國內支援警力來得及時,火力壓制到位,最後只讓小部分黑幫殘餘人員僥倖逃竄,大部分全部被當場剿滅、抓獲。
可畫面里,沈均竹渾身是血,左臂和大腿都被子彈貫穿受傷,失血過多,早已支撐不住,直直倒在林間,徹底昏迷過去。
魏苻心頭一緊,立刻動身趕往邊境合作醫院。
醫院內,緊急搶救手術順利結束。
數個小時後,沈均竹緩緩從昏迷中醒過來,臉色蒼白虛弱,安靜躺在病床上。
與此同時,1258再次匯報:「魏魏,許臨舟已經處理完局裡的材料報備,正在趕來醫院的路上,馬上就到。」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走進來的許臨舟,是一副乾淨板正的模樣。
身形挺拔端正,脊背永遠挺得筆直,穿著規整的警服,黑髮利落簡短。
他五官清秀正氣,眉眼乾淨沉穩,看著就是踏踏實實,根正苗紅的公職人員。
許臨舟手裡拿著整理好的全套案件卷宗,腳步輕緩走進病房。
目光落在剛甦醒、滿身傷的沈均竹身上,眼底滿是複雜與心疼。
許臨跟魏苻打招呼:「你就是幫助均竹的朋友吧?他提過你,手裡握著不少關鍵資料,真是厲害。」
魏苻打哈哈道:「這沒什麼,老話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現在的記錄就算刪了,技術手段也能恢復。」
說完她認真問了一句:「沈均竹之後會怎麼處理?」
許臨舟神色誠懇,說得很實在。
「最終結果還得等鑑定和審批。但我們心裡都清楚,他是被人陷害逼成這樣的,滄城警署當年本身就有漏洞,不會所有鍋都讓他一個人背。」
「只不過他在境外做的那些灰色生意是事實,沒法完全抹掉。」
魏苻皺眉:「可那是他人格分裂控制不住,不是他本意。」
「我們知道。」許臨舟點頭,「後續會做司法精神評估,再結合他臥底立功、救回兩名臥底警員,查出范維恩身份的功勞綜合判定,大機率會從輕處理,結果不會差。」
魏苻聽了,心裡有數,不再多問。
「那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重要的私事要處理。等沈均竹醒了,麻煩你幫我轉告他一聲,以後再聯絡。」
「好,我一定帶到。」許臨舟應下。
魏苻離開醫院,直接動用任意門閃現回了自己家。
她留在家裡,操控傅戾川別墅里的替身木偶,安靜坐在傅戾川的別墅房間裡,靜靜等著。
沒過多久,傅戾川急匆匆趕回別墅。
局勢徹底崩盤,他已經準備徹底跑路,進門就催著手下趕緊收拾東西、連夜撤離。
他推開臥室門,看見坐著不動的魏苻,臉色難看,但也顧不上別的。
他直接上前,厚著臉皮伸手抱住她。
「跟我走。」
「我帶你離開這裡,去我的海外私人海島定居。那邊環境好,有海有沙灘,安安穩穩。你喜歡彈鋼琴,我給你建最好的琴房,你想怎麼彈就怎麼彈。」
魏苻面無表情,淡淡回了兩個字:「不去。」
她剛說完,傅戾川臉色一沉,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按住她,低頭強勢吻了下去。
魏苻心裡一陣噁心,半點不配合。
等他鬆開,她直接扭頭看向旁邊,懶得再理他。
傅戾川也不跟她廢話,徹底不徵求她意見,直接伸手把人抱起來,大步帶出門。
車子一路開到公司頂樓停機坪。
一行人登上私人直升機,螺旋槳飛速轉動,緩緩升空,最後徹底飛出華國境內,朝著遠洋海島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