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苻約定好雲頂星穹頂層的私人露台來,在落地窗邊留了位置。
水晶吊燈垂著碎鑽般的光,腳下是鋪著暗紋金絲絨的地毯,遠處整座城市的燈火都成了背景板。
雲頂星穹整體風格設計宛若空中花園裡,百年橄欖樹垂落的枝葉間綴著星子般的燈串。
唯美燈光映照下,陸懷到場,他一眼就看到燈光下穿戴華麗的主角。
陸懷自然也是西裝革履帥氣逼人,他和陸淮左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但比他多幾分稚嫩,不過也正常,陸淮左當年快三十歲,現在的陸懷還是個毛頭小子,但在商業方面,他幾乎繼承他老爸的思維,獨斷,冷硬。
陸懷穿著剪裁極盡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裝,將肩線拓成凌厲的直線,袖口露出的銀白腕錶泛著冷光,錶盤指標走動時幾乎無聲,像他整個人透出的、拒人千里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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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線筆直如刀裁,鞋尖鋥亮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燈光,一雙黑色牛津鞋沒有絲毫磨損,鞋跟敲在地面時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又透著不容靠近的疏離。
魏苻倚著雕花欄杆,朝剛踏過旋轉樓梯的陸懷抬了抬下巴:「我特意讓人把這裡的杜鵑提前催開了,你覺得,這景致配得上今晚的談話嗎?」
霓虹光影在魏苻裙擺上流轉,見陸懷不動,她站起身走過去,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唇瓣輕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從容:「這裡的主廚只接待預約客人,而今晚的席位,我特意為你空了很久。」
「如果你不坐下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陸懷黑曜石般的眼眸凝在她身上,他堪堪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語氣是無法改變的冷硬,但也不得不服軟。
「冷月,你想做什麼?」
魏苻不答,重新坐回去,雙手交疊抵住下巴,笑吟吟地看他:「沒什麼呀,我只想問你,咱們的婚約還做數嗎?」
陸懷沉默,魏苻又盯著他道:「我知道陸氏新開發一款旅遊軟體,這個平台上定的價比仇氏低,用旅遊軟體跟我打價格戰?你真當我這幾年積累的客戶都是傻子嗎?」
「陸懷,你那個『雲遊』平台的使用者增長資料,我剛讓法務團隊梳理出三個合規漏洞,要是被監管通報,融資進度怕是要停滯。不過——」她指尖輕敲桌面,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最重要的是,下周股東大會上,我可能會以最大股東的身份投反對票,暫時壓下通報流程,也不是不行。」
陸懷眉頭擰緊,「陸氏的注股股東,合作商都沒有你,冷月,你為什麼非要趟這趟渾水。」
「為了打擊你呀。」她的笑容既天真也殘忍,「我爸混跡金融行業,我也不是吃素的,你那些股東有哪個沒有跟仇氏合作過?誰有問題,我一清二楚,有可能我明天就是安氏的大老闆,也有可能我隔天就收購李氏,變成陸氏的股東也是遲早的事,錢能解決很多問題,而我這個人最不缺的就是錢啦。」
陸懷抿著薄唇,深深吐息:「冷月,我沒有說不跟你結婚,之前我們說好了,等訂婚後定在十月初五結婚,只是你和我吵了一架,我們都需要冷靜一段時間,現在各自冷靜下來,我們好好談談不好嗎?」
「那你的意思是,跟我結婚嘍?」魏苻需要獲得肯定。
「當然。」陸懷年紀小,心思倒深,他還遠沒有到陸淮左那種能霸道到干涉別人選擇忤逆別人的地步。
陸家曾經歷過一場打擊,受盡國內抨擊,股票下跌,仇氏當年也曾給過冷板凳,陸淮左入獄後,陸父陸母遠去國外,如今陸氏在國內的經濟實力遠不如過去陸淮左那時。
陸淮左在的時候,能和黑道搭上關係,有幾個混黑社會的打手給他幹活,比如楊志強,阿傑等人,他甚至還有個混黑道的朋友宋之言。
她為葉長寧逆襲時提供的原劇情里,陸淮左家暴委託人,將她打到流產摘除子宮,他被父母帶到國外養病,期間宋之言接手照顧葉長寧。
「病癒」回國後的陸淮左心生嫉妒,找到宋之言的仇家,花錢買兇殺人,宋之言被殺後,失憶痴傻的葉長寧被陸淮左哄騙和他在一起。
陸淮左所在的時間線,那時陸氏在的荊城寸土寸金,但因體制和歷史原因,這裡也有不少黑道橫行霸道。
直到陸淮左手持槍械綁架,襲警殺人一事一出,政府開始整治這類黑道人員,現在很少看見。
但大陸的掃黑除惡的工作效率特別高,時隔多年,陸懷回到京都重整家族企業,將元氣受損的陸氏重新提起來,有陸淮左他老爸那些關係,哪怕他還年輕,憑著出色的商業頭腦,在短時間也能讓公司起死回生。
陸懷現在主要就是在影視行業和科技服務類和軟體開發行業,那款雲遊就是他名下科技分公司做出來的旅遊軟體,打算放出來分仇振東「棲光行」平台的客流。
魏苻打壓他不只是為感情,還有事業上,提防他騎在她頭上拉屎。
「那趙婧雪你怎麼處理?」魏苻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你應該也查到照片是趙婧雪發過來挑釁我的,害我們吵架,我是咽不下這口氣的,現在就看你,你願不願意為了我做這個惡人,還是要為了趙婧雪來跟我作對?」
「我已經把她趕走,我們沒有任何關係。」陸懷看著她,表情真誠,「冷月,我真的是一時的鬼迷心竅,在遇到你之前,我確實有很多缺點,我保證以後不會有這種事了。」
「我現在問你,你該怎麼處置趙婧雪?」魏苻重複。
陸懷想了想,注意到她前面那句「咽不下這口氣」,他問她:「冷月,你想怎麼做?」
「兩年時間,你給她花了幾百萬,買了一棟房子,雖然這點錢我看不上,但那個女人拿這事來挑釁我,我怎麼可能讓她好過?」魏苻板著臉放話,「你馬上聯絡她,讓她把錢還給你,把房子拿回來,如果你辦不到,你就等著我進陸氏分你的錢。」
聽到這話,陸懷臉色冷峻,像被寒冬的霜雪凍過般蒼白,眼底的沉靜一點一點碎裂。
連帶著周身的氣場都從強勢轉為緊繃,空氣里都凝著這份壓抑的冷意。
但很快,他的表情逐漸舒緩下來,並沒有做太久的心理鬥爭。
「好,你等著,這事我會處理乾淨。」他從容地說。
魏苻面作驚喜:「真的?」
陸懷見她這樣,便也知道她只是女人家心思,嫉妒想出口惡氣,他穩了下來,說道:「當然,我從來沒想過和她結婚,既然我答應了你,就會做到。」
魏苻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你真是個好男人。」
「那葉長寧是怎麼回事?」
她這話問出來,陸懷好容易舒緩的表情又凝固,臉色煞白,心底警惕起來。
不待他詢問她怎麼知道葉長寧,知道多少,面前的人繼續說。
「這葉長寧是誰啊?趙婧雪說是你的新女朋友,你甩了她之後,無縫銜接得還挺快的,別以為她現在沒冒出頭我就當看不見。」魏苻佯裝生氣。
陸懷一聽,忙道:「沒有,葉長寧是我新傳媒公司文化宣傳部一組的組長,我只是偶然幫她撿了個檔案,趙婧雪什麼都好,唯一的毛病就是疑心病重,是她自己誤會了。」
「這樣啊……」魏苻一副沒太過深究的樣,只催促他,「那你記得問趙婧雪把東西都拿回來,我就是見不得她過得好。」
「好。」陸懷答應得很爽快,服務員也在這時上菜。
用餐到一半,陸懷看著她,眸色溫和:「冷月,我送你回去吧,這段時間看不到你,再一想到那次的吵架,我其實也很愧疚。」
魏苻:(﹁\"﹁)
尼瑪,來之前才對她擺冷臉,說拒絕服從性測試,現在跟她裝深情說懺悔,什麼變臉大師啊。
魏苻已經無語到懶得拆穿,她沒有身主記憶,但看陸懷這熟能生巧的樣,她真懷疑他每次犯了錯就開啟「懺悔模式」,然後身主就很輕易地原諒他。
反正她不相信像陸懷這樣惡劣性格的人,身主和他之間沒有一點矛盾,或許大多時候都被哄好,或者自己消化惡劣情緒再自我攻略,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陸懷語氣沉重得像剛背完道德經,眼神里還裝著幾分「愧疚」,演得跟真的一樣。
魏苻面容略帶委屈,又彆扭地說:「其實我也不想逼你,我既生氣,可也不想跟你分開……」
「以後我不會讓你生氣了,這是最後一回。」陸懷忙做保證,說:「我這段時間太忙了,等雲遊的事結束,我帶你去國外旅遊,帶你好好玩一場。」他說著,舉杯。
「好啊。」魏苻拿起杯子,「不許反悔,你要是反悔,有得你受的。」
陸懷嘴角勾起,露出笑容,心底的氣消了一半,喝一口後,又問起她這些日子在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