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累了嗎?想先去吃點東西還是回去?」距離考試結束時間還有一個小時,邱秘書提前駕車趕到學校。
考試結束,接到鄭尚瑩後,邱秘書先問問她想不想吃東西。
鄭尚瑩心情仍然很鬱悶,父親入獄,心上人與之反目,學校的流言蜚語,將她從一個驕傲的天之驕女打落泥土,她無法接受這種落差。
這段時間,鄭尚瑩每每午夜夢回都夢到恐怖的事,夢到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她甚至夢到從高樓墜落,死前那一刻,她看到冷眼旁觀的段錦崧一家人。
夢魘折磨得她精神萎靡,她甚至都不想再高考,強撐著參加考試,結束時鄭尚瑩已身心俱疲。
面對邱秘書的詢問,她不理睬,面無表情拉開車門,看到車上的護膚品,她皺眉,「這是誰的?」
邱秘書忙道:「這是花水送來的,她說這是鄭董給段月蓉買的,她們家消受不起,給還回來了。」
鄭尚瑩聽到這裡,思緒一下子拉回那天和段錦崧的談話上,她氣上心頭,將袋子扯下來扔到地上,又狠狠踩幾腳,面露猙獰,「扔掉!那個女人!她們一家碰過的東西都扔掉!別出現在我面前!」
邱秘書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便也附和著又將東西踢遠點,「是是是,大小姐說得對,他們一家都晦氣,當初真不該和他們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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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也不想收,鄭董給他們買的都是好東西,我是見他們不識貨才拿回來的,既然我們和他們不來往,也不要讓他們占便宜,是不是?」
鄭尚瑩心中火氣未消,聽完邱秘書所說魏苻的話,她冷笑連連:「這麼不想要我們家的東西,那給他們買的衣服就都脫下來呀!段錦崧,你們一家子窮酸氣,真以為我真的看得上你嗎?」
鄭尚瑩火大,她只想發泄心裡的情緒,將東西踢開後,她坐上車,砰一聲關上門,催促邱秘書回家。
邱秘書坐上駕駛座,開一段路後遇到紅燈,他停下等,見鄭尚瑩面色稍微緩和,他才輕飄飄道:「大小姐,其實你沒必要和他們家置氣,他們一家很快就是死人了。」
「什麼?」鄭尚瑩不明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邱秘書眼鏡下的眸子透著黑,幽幽道:「我跟在鄭董身邊很多年,他的感覺從來不會出錯,他覺得有今天,和段錦崧那個媽媽,一定脫不了關係,他們家可能和警察有什麼關係。」
「鄭董進監獄前在醫院和我交代了很多事,如果他真的脫不了罪,就讓我辦一件事,把段家一家都送到地下給他陪葬。」邱秘書語出驚人,鄭尚瑩被震得不知所措。
「你是說?我爸爸讓你去殺人,去把段錦崧一家都殺掉是嗎?」
「這事,大小姐你就別管了,總之,這件事我還沒辦成,去他們家蹲守的人莫名其妙被雷劈死了……」邱秘書沒想到這麼巧,懷疑是不是自己也被盯上。
面對這突發事件,找僱傭兵殺人的事只能暫緩。
「那你什麼時候再去辦爸爸交代的事?」鄭尚瑩這段時間靠爸爸留下來的錄音大致清楚家裡什麼情況,但對家裡有養黑這件事,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她爸爸也是靠早年打拼才有這樣的成就,他做那些是正常的,畢竟那個時代要活下去沒辦法,大家都這麼幹,他也只能這麼幹。
而爸爸成功就證明他是個有謀略有手段的人,他又有什麼錯?
了解鄭家發家史,鄭尚瑩不會去指責自己的父親,她只是恨,恨幸福在她身邊待的時間不長。
早知如此,她當初絕對不會勸爸爸去資助段錦崧一家,應該早點接觸家裡的企業,學會管家,繼承家產幫助爸爸。
鄭尚瑩心裡後悔沒早點明白家裡的情況,導致現在回天無力,她只能帶著僅剩的那點錢去國外。
「是的,出了點意外,但太巧了。」邱秘書擰著眉,也想不通,「我懷疑他們家有警方在保護,怕被警方盯上,鄭董讓我先按兵不動,送你出國後再想辦法。」
「大小姐放心,鄭董在國外也給你留了幾個能用的保鏢,以後他們會保護你的。」
鄭尚瑩目光冷然,手攥成拳頭,她狠狠抿了下唇,說道:「如果你真的要殺死他們一家,把段錦崧留下,他的死活,由我來定。」
邱秘書看著現在的鄭尚瑩,才覺得她有點長大,欣慰道:「大小姐早就該這樣才對,段錦崧一個窮小子,他配不上你的,資助他們家也太便宜他們,你想要,當初跟鄭董說,他讓平光鎮活躍的白虎堂手下去辦事,不出半天就能把人治得服服帖帖的,也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鄭尚瑩不想聽他馬後炮,只重複道:「你記住我的話,別讓段錦崧死了。」
她說到這裡,又紅著眼補充一句,「只要他的臉沒事,手腳傷點沒什麼。」
「好,我知道了。」邱秘書讓她放心,同時專注開車,一段路後,腳踩油門,車開上天橋。
在天橋高速上行駛,邱秘書的心忽然猛地一抽,疼得他表情變了下,鄭尚瑩發覺動靜,皺眉疑惑,「怎麼了?」
邱秘書一手按按心口,忍著疼,「沒事,這段時間有點累,心絞痛了下。」
鄭尚瑩知道邱秘書為他們家操的心,對爸爸留下的這個老人,她也打算將來重用,面容和氣起來,「邱秘書,你這段時間也辛苦了,等回去後,你也休兩天假吧。」
「謝謝大小姐,這是應該的……」邱秘書才道一句謝,心又絞痛起來,疼得他腿一抽踩上油門,車子更加快速的在告訴上行駛。
這速度快得鄭尚瑩都有些不安,她擰著眉道:「開慢點,你不用這麼快!」
「大小姐……」邱秘書不知道怎麼說,他的心口疼得讓他說不出話,心臟好像要爆裂。
邱秘書的嘴唇瞬間發紫,面部緊繃,脖頸的青筋暴起。
他想穩住車子,卻發現車輛不受控制,忍著疼痛,邱秘書猛踩剎車,但車輛速度卻分毫未減,他瞬間面露驚恐。
鄭尚瑩眼中也多出幾分恐懼,尖聲道:「你幹什麼?快把車停下!」
「這車……」邱秘書想說車不受控制,但下一秒,他感覺心臟好像炸裂開,整個人一個抽搐,直接倒在方向盤上身體往右一歪。
方向盤受重力推移猛地向右偏移的瞬間,後視鏡里閃過一道銀光——護欄像利刃般刺穿車身,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樣濺射。
鄭尚瑩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便被巨大的慣性拋向前方,安全帶勒進肩胛骨的疼痛還沒來得及感知,冰冷的河水就已經灌滿眼眶。
車門在渾濁的水流中變形扭曲,儀錶盤的光暈是唯一能辨別的光源,車輛像一具沉默的棺槨倒翻著。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彷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和絕望。
「不……」鄭尚瑩鼻腔中灌入大量的水,長發在水中散開,宛如黑夜中的幽靈,無助地飄蕩。
江水無情地湧入她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變成了一場與死亡的掙扎,辛辣的痛苦如刀割般侵蝕著她的喉嚨。
鄭尚瑩眼中滿是驚恐,那雙明艷銳利的眸子此刻被絕望的淚水模糊。
她想試著掙扎,但車輛翻倒的姿勢讓她沒辦法逃生,她的身體逐漸失去力氣,周圍只剩下冰冷的江水和死寂。
鄭尚瑩心中閃過無數畫面,愛與恨、悲與喜在那一瞬間交織成最後的回憶。
最終,她慢慢停止掙扎,任由江水將自己包圍,沉入那無邊的黑暗之中。
「媽,那邊怎麼了?」魏苻駕車帶著兩個孩子從另一側道走。
見瀾江大橋底下有不少人聚著,段錦崧納悶,「是不是那邊出什麼事了?怎麼圍了這麼多人?」
「應該是有人落水了吧,有警察呢,上回我車禍,也是來了警察,這麼多人,還有勾機,一定是有人車輛落水在打撈呢。」段月蓉抬眼往江水處看一眼又面露同情,「現在開車真的要小心了,不知道是誰家要辦喪事了……」
「媽,你開車可得小心點啊,蘭雲邑車輛很多的。」段月蓉想到什麼,轉過來對魏苻囑咐。
魏苻只看江水一眼便收回目光,笑道:「知道了,小鬼頭,媽開車很穩的。」
「你們都考完了,這幾天可以好好放鬆下,不急著回去,媽帶你們去燒烤吧,咱們好好吃一頓。」
「好啊。」段月蓉開心,段錦崧也結束這段日子以來心上的陰霾,點頭,「好,我知道有一家,陳敬儒帶我去過。」
「哥,你什麼時候和陳敬儒去玩的?」段月蓉納悶,「他什麼時候和你關係這麼好了?」
段錦崧尷尬了下,說道:「你住院時,他來看望,後來他來問我點有關你的事,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不是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媽,你看看哥,他肯定有事瞞著我們。」段月蓉鼓著臉告狀。
魏苻哈哈一笑,「你哥和陳敬儒之間有什麼事我不知道,但你和你那個好朋友陳敬儒之間,指定是有點什麼事瞞著我。」
「媽——」
知道媽媽應該是知道什麼,段月蓉反應過來,羞得耳朵都紅起來。
一直隱藏的心事此刻在母親面前暴露無遺,無盡的羞憤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和陳敬儒沒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