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泱和魏苻到達城東,梅若雪和林持盈就蹲守在城東兩道房簷之上,怕引起妖怪注意,她們用了隱身法。
魏苻一開始沒看到,元泱提醒後,開靈目才發現她們。
夜黑如墨,濃稠的烏雲彷佛被某種巨力碾碎,碎絮般在蒼穹翻滾。
風自城郊墳地刮來,裹挾著腐葉與鐵鏽的腥氣,刺骨寒涼中竟夾雜著一聲聲嬰兒啼哭般的夜梟嘶鳴。
青石板街道的鋪子各掛著油光紙製作燈籠,泛著油亮的暗光,兩旁的木樓簷角也懸著殘破燈籠,火苗在風中蜷縮成豆粒大小。
昏黃的光暈里浮動著無數細碎黑影。
等許久未見動靜,魏苻還猜測是不是今日來城的道士太多,那妖物怕招來太多術士干不過,就想先停歇收手。
心裡這麼想,元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沒有誘餌,對方不會出來,我告知她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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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原來是少了誘餌。
元泱施法掐訣,林持盈和梅若雪的身子都動彈起來,雖看不清面色,但能看到二人施法掐訣的動作。
倆人在房簷上站起身,隨後林持盈先落下,手中多一盞燈籠,她朝著長街緩步走,梅若雪則趴下緊盯著長街。
林持盈提著燈籠,一面走還一面哼著小調,緩步行一射之地。
遠處巷口忽現一騎,黑馬鬃毛如浸濕的鴉羽緊貼脊背,馬蹄踏過積水時濺起碎銀般的漣漪。
林持盈看到那怪人,心裡感覺對方就是,她強裝鎮定,那騎著斗笠的怪人不再前行,只停留在不遠處,似在等著林持盈往前。
夜裡冷風吹拂過發梢,帶來一絲涼意,林持盈握緊手中的燈籠,繼續面色不變的朝前行。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心中一緊,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只見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人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怪人低垂著頭,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眸。
竟然有兩個。
林持盈壓下心裡的緊張不安,坦然自若的往前,騎馬攔路的怪人此時發聲,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姑娘,你可知此路通往何處?龍安街在哪兒?」
「江都桐城,從西門過,自然到龍安街,那兒商人齊聚,攤販們沿街擺開,貨物琳琅滿目,車馬粼粼而來,熱鬧非凡。」林持盈鎮定應對。
「我適才從龍安街過,家家戶戶閉門不出,夜裡天涼,城裡近來多了些怪事,引得城中人心惶惶,姑娘怎麼還敢夜間出門?可是有什麼密寶護身?」
知曉對方已看破她,林持盈唇瓣輕揚,道:「小女子婦道人家,只是與有情人相約在此,我沒有寶貝,但他倒是有寶,只是不便拿出來。」
「哦?」怪人同林持盈交談時,興趣濃郁,也沒有急著下手,但身後的另一人卻悄然上前。
林持盈察覺身後動靜,不動神色,她淡然道:「此寶名為,火樹銀花,專燒你們這類渾身披毛的人。」
林持盈說完,那怪人忽騰空飛起,從斗笠中射出一隻渾身帶毛的黑手。
距離林持盈還有些許距離時,梅若雪急忙手持朱雀旗於暗處殺出,一道熾熱陽火將那廝燒退。
「賤人!」
那怪口中咆哮,頭上戴的帽子落下,露出一張似猿的面孔。
他口吐人聲,咒罵梅若雪倆人多管閒事,梅若雪頭一回見到這樣的東西,心中驚奇的同時又有幾分躍躍欲試。
猿猴怪指甲變長,動作敏捷的朝梅若雪撲來,梅若雪一個躍起踩著一側房屋牆壁繞到他身後,用朱雀旗同他打起來。
城東有兩隻妖,倆人顯然沒料到,但此刻梅若雪已經對付其中一個,林持盈也召出玄武印準備對付另一個。
對方紋絲未動,林持盈心生警惕,手中燈籠稍微往前。
藉著燈籠,她這才猛然發現那男子的頭懸在馬下面,兩腳踏空而行。
那男子的臉隱匿在斗笠下,似凝著一道黑氣。
林持盈雖沒看清臉,但發覺他面部似有動作,應是張口。
果真便從口中冒出一道黑氣,在燈籠映照下,那男子的舌頭都伸到一丈多長,顏色鮮紅得像硃砂一樣,那兩條鮮紅的長舌一上一下朝她探來。
同一時刻,林持盈鼻間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只愣在原地,她心中驚悚時,耳邊有梅若雪和那猿猴怪的廝殺聲。
梅若雪見她發愣,急忙道:「要命,你發什麼呆啊?」
不消片刻,林持盈恍然驚醒,手上動作起勢,玄武印召出一道水汽凝成碎冰朝對方的腦袋射過去,那怪嘶鳴一聲,騰飛起身時撒下幾道螢光粉末。
林持盈猜測有毒,忙捂住口鼻,旋身躲開,退開同那廝一米遠。
那看不清模樣的妖邪如夢幻般的殺手,優雅而致命。
它在半空中盤旋,灑下點點螢光,螢光粉如同細雨般灑落,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幅詭異的畫面。
林持盈見勢不妙,忙飛上房簷,用玄武印召出的壬水攻擊,壬水凝成的碎冰如數道飛箭猛射過去。
哪知那怪斗笠蓑衣自背後裂開,一雙碩大的翅膀張開,強勁的風竟將林持盈的碎冰扇了回去,林持盈臉上不免被刮出幾道血痕,只得步步後退。
而落下的螢光粉也被梅若雪吸入,她頓感不妙,在和猿猴怪的打鬥中漸落下風,在她施法欲用陽火將面前的丑東西燒死時,從林持盈這邊脫身的蝴蝶怪已飛到猿猴怪身邊,一道強勁的風,直接將梅若雪的離火扇回去。
本就中細微毒粉的她更是招架不住,林持盈果斷出手,凝水成冰立起一道冰牆,將被吹回來離火擋住。
水火不容,頃刻間冰牆便化作一道水汽,消散後,那對面的兩隻妖早已不見蹤跡。
梅若雪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林持盈也有些頭昏眼花,但怕那兩隻怪又回來,她穩住身子又站一會兒看看情況。
確定那兩隻妖不會再回來時,林持盈才走向梅若雪,伸手就要扶起她,卻被梅若雪一把拍開。
「都怪你,若不是你關鍵時刻掉鏈子,那妖物怎會逃脫!」梅若雪黑著臉,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怒視林持盈,「你剛剛在幹什麼?那妖怪都向你伸出舌頭要吸血了,你還在那兒傻站著。」
林持盈有些頭疼,見梅若雪黑著臉,又想起剛剛的事,她也有些懊悔:「抱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聞到一股香味就定在那兒,許是什麼迷惑神智的東西,我們頭一回見這等妖物,不知其來歷,吃虧是正常的,再說我們也沒那般神通廣大。」
「夠了!別給自己找藉口了!現在說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梅若雪聽著她囉囉嗦嗦一大堆道理就煩。
她強撐著身體不適,霍然起身,「我們在此耗費了這麼長時間,如今功虧一簣,你讓我如何向元大哥交代!」
林持盈咬下唇,低下頭,聲音細若蚊鳴:「抱歉,可我們也不能一直內訌下去啊,總要想辦法補救才是。」
梅若雪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怒火,但語氣中仍帶著幾分不甘:「補救?說得輕巧!那妖物已逃之夭夭,天知道它會躲到哪裡去!」
聽著梅若雪氣上心頭的尖聲冷語,林持盈心裡也倍感不適,只提著玄武印轉身,「你中了毒粉,還是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你行不行啊?」梅若雪才不相信她一人就能敵得過那兩隻妖怪,雖然極力壓制那些不甘心,但音量卻拔高並未降下,「要是你被抓了怎麼辦?我現在也沒有力氣……」
「我被抓了也不用你來救我,我自己會想辦法,我又不像你那麼莽撞。」林持盈似也有些受夠她脾氣的樣子。
「什麼?」梅若雪瞠目,磨了磨牙,「要不是我從暗處殺出將那黑毛手擋回去,你早就被挖心了!」
林持盈倆人因任務失敗吵起來,元泱和魏苻在半空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