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錦盒發出微弱的聲音,「我叫承祀,是你的同族。」
錦盒被一股黑沉的炁環繞保護,魏苻的靈力傷不得錦盒分毫。她沒想到這匣子除她的龍牌外,竟然還收著一條龍。
「你怎麼會被關在裡面?」魏苻湊近問他。
「我的軀體已被吃盡,匣子裡鎖的是我的法寶定水珠,瀕死之際,我將龍魂附著在上面,這法寶就被那狗國師收住鎖起來。」承祀雖聲音微弱,但提到國師還有點火大,語氣也加重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你從哪兒來的?」魏苻先問清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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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祀也長話短說,他本住在瓠子河雷澤,那兒是上古大神居住之所,他家世代奉命鎮守雷澤底下的上古惡獸。那廝強勁無比,雖只有一縷殘魂,但仍不死心,時不時就衝擊雷澤封印,好在有他和兩個蛟龍小弟守著。
數年前,雷澤來了一個道人模樣的人,帶來一樣東西,還有一頭犼。他命那頭犼將雷澤附近禍害成烈焰,祟氣更是綿延千里,毒氣瀰漫,害死不少生靈。
那道人是沖著雷澤底下的東西來的。
承祀見來者不善,便攜兩個小弟和那道人打起來,那道人本事不俗,帶來的那頭犼更是實力非凡。
他領著兩個蛟龍小弟同犼對戰,從雷澤一路打到大晟,雷鳴不絕於耳,閃電劃破長空,承祀以定水珠呼風喚雨,引雷與之搏鬥,在大晟紫京處,為當時乾旱許久的大晟帶來一場久違的傾盆大雨。
雨從白天下到夜晚,承祀也與犼搏鬥到夜晚,直到那個國師追上來,背後偷襲將他兩個小弟重傷收入一個人種袋中。
無奈,承祀只得一人對戰犼與國師。
他與那頭犼連續搏鬥三五天,到紫京時已顯露出疲憊之態,承祀本想擊殺他,但那狗國師卻喚來天師府弟子相助。
他們在紫京外仙都山設下陣法伏擊他,他被陣法困住,骨刺穿身,琵琶骨被鎖,靈力全無,最後落得個被國師扒皮抽筋,血肉練作丹藥送予皇帝食用的下場。
原來如此。
怪不得春智說大晟曾有龍墜落,仙都山天師府的燈火從山上到山下連綿不絕,原來那天晚上在清理兇殺案現場。
祈雨是假,殺龍是真。
「那國師什麼來歷?」魏苻問他。
「不知道,他一開始奔著雷澤里的東西來的,那是一頭上古凶獸,一直被鎮壓在底下,千年來都在受雷電之刑。」承祀心裡猜到什麼,沒有細說,「那凶獸的肉體乃金剛之軀,法器殺不死它,上古大神將它的魂魄打散一分為三,其中一道殘魂被一位前輩鎮壓在雷澤,另外兩道不知所蹤。」
「那狗國師身上的氣息和雷澤底下的傢伙很像,我懷疑就是它的殘魂來救它,那廝是一頭上古凶犼,比尋常的犼更難對付。」承祀頭疼起來,恨恨道:「我離開數年,那雷澤封印不知如何,可恨被這幫凡人鎖住琵琶骨奪取肉身後,我只能將魂魄寄在定水珠中苟延殘喘。」
「你還有辦法復生嗎?」魏苻問。
「我沒有辦法,但雷澤那位前輩應該有辦法,我希望你把我送回雷澤,畢竟以你的能力也打不開這匣子,但那位前輩或許能行。」承祀請求她幫忙,也知道她的情況,「你懷著身孕,倘若那個狗國師追過來,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都得死,他想要龍肉來滋養他的身體。」
魏苻心一沉:「這麼多年,那國師還沒死?」
「沒死,你見過他,他就是殷雲朔。」承祀語出驚人。
魏苻心驚,早發現不對勁,沒想到是這樣。
她說殷雲朔為什麼肉體凡胎卻能扛得住她的攻擊,不懼雷電之威,滿臉的死相,黑氣纏繞,一看就不像正常人。
「那大晟皇族呢?」魏苻問出後猜測道:「還是殷式皇族本就被吃盡了?」
「還沒死絕,但也和斷子絕孫差不多,大晟皇族先祖應該是和那狗國師之間有什麼交易,歷代皇子不是病弱就是早夭,那殷雲朔一出生便身帶病氣註定活不長久,只怕身體早已異主。」承祀只說這麼多,他突破錦盒的黑氣禁制告知魏苻這些就是為博取一線生機,只這一會兒討論就費他不少靈力。
本就只剩魂魄,靠著定水珠靈力續命,他不能用太多靈力,只催促魏苻趕緊跑路,免得殷雲朔找上門。
事不宜遲,不再多說。
魏苻收起錦盒,叫醒林持盈三人簡單說幾句後帶著三人出洞府,在碧雲潭設下障眼法後,她才化龍帶著三人飛往雷澤處,路上才有時間解釋。
梅若雪聽後傻眼:「你是說皇上早就死了,他身體裡是國師?」
「好可怕,那國師是妖怪嗎?不然他怎麼能奪走皇上的身體?」許恆燕吃驚。
「定是什麼旁門左道之術,聽說那國師來歷不明,是雲遊四方的道人,祈雨多年大晟仍舊連年乾旱,可知沒什么正經本事,是只會掏骨煉丹的邪魔歪道。」林持盈評價道。
「元妃娘娘,咱們能平安到雷澤嗎?」許恆燕很擔心,「萬一皇上,不,國師他們已經在背後追著我們怎麼辦?」
梅若雪拍她一下,「你別烏鴉嘴好不好?本來就驚心動魄的,萬一真讓你說中了怎麼辦?」
許恆燕忙捂嘴,也不再多說。
魏苻本打算開口安慰,不料前方忽飛來數十道符火,與符火相伴而來的還有那七根骨刺,同時許恆燕手上包裹的骨刺也激烈躁動起來,她不得不壓著骨刺以防它暴動。
怕什麼來什麼,許恆燕暖羊羊附體烏鴉嘴成真,真的就叫她說中了。
魏苻好不容易躲開襲來的符火和骨刺,還來不及繼續飛行,雲層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擋住他們的去路。
是殷雲朔。
「肆肆,跟朕回去吧。」殷雲朔能浮空持劍擋住她的去路,這是肉體凡胎根本做不到的,他身後還飛著數百名天師府弟子,符火映著鐵劍,氣勢懾人。
「皇上……」許恆燕看著如今殷雲朔的模樣,心中徒增恐懼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本能尊稱對方。
看到林持盈三人,尤其是許恆燕手上拿的骨刺,殷雲朔也瞬間明白為什麼陣法會被動搖,原來是三人與元肆肆合謀讓他計劃落空。
殷雲朔和善面孔瞬間扭曲,如同被黑暗侵蝕的畫卷。
他的雙眼變得如深淵般漆黑,透露出無盡的邪惡與冷酷。
隨著真面目的暴露,一股濃烈的黑氣從他體內洶湧而出,彷佛化作實質性的煙霧,纏繞在他的周身。
那黑氣散發著腐朽與毀滅的氣息,所到之處,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彷佛連光線都被吞噬。
他的身影在黑氣的籠罩下顯得越發陰森恐怖,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