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持盈這邊差不多被擾亂心性,魏苻又去梅若雪和許恆燕處探探口風,二人對此沉默,都有夢中之事和手臂異樣,但都不敢與殷雲朔細說。
尤其是梅若雪,咬著唇死撐道:「絕不能讓皇上知曉。」
魏苻終於有機會問她,「你似乎對皇上有些……害怕?」
梅若雪看著她,隨即別過腦袋不願多說,魏苻等半天也沒等到,索性給她拉拉被子,「不願說便罷,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魏苻轉身時,梅若雪忙拉住她的衣角,神色肅然,「娘娘,相信成仙一說嗎?」
一下子給她整詭異起來,魏苻意識到梅若雪知道的不簡單。
從林持盈三人口中試探一回後,魏苻回宮等兩天後,嚴為就帶來殷雲朔的話,他送來不少金玉珠寶綾羅綢緞道歉,還帶來罪犯伏誅的訊息,「娘娘大可安心了,陛下已經查清那流光錦上的豕草粉是織造司的繡娘身上帶的,她回鄉在外頭採藥沾的豕草,不乾娘娘的事。」
「那繡娘皇上已經打發她到慎刑司去,娘娘沉冤得雪,這是皇上讓奴才送來的夜明珠,請娘娘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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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嚴為帶來的結果,魏苻一副瞭然的表情,隨後面露同情地說:「既然是誤會,不是什麼刻意陷害,那繡娘也是無心,可否請皇上網開一面留她一條生路?」
「這……」嚴為一臉為難地說:「這事是皇上親下旨,雖是無心但傷的是黎昭媛,奴才也不好說情……」
魏苻懂了,隨手抓一把金瓜子遞給夏明,「公公辛苦了,這些就當給公公打酒吃。」
嚴為接過夏明給的金瓜子,陪笑道:「多謝娘娘,那奴才這就回去交差了,等皇上過幾日氣消了再說,興許能成。」
魏苻點頭。
送走嚴為後,魏苻讓春智備轎,她去看看黎若靈。
春智不解,有些不贊同:「娘娘要不還是別去了吧,為黎昭媛的事,皇上就同您發火,突來這無妄之災,雖與娘娘不相干,但可知這黎昭媛對皇上是何等重要。」
春夏秋冬幾人紛紛點頭,夏明提議:「不若等黎昭媛好些了娘娘再去看她吧。」
「奴婢這幾日去打聽,若有好轉再告知娘娘。」秋慧。
冬穎給她上茶,「娘娘還是別去了吧,這黎昭媛奴婢看著就不像好人。」
魏苻接過茶,納悶地看著冬穎,「你又知道她不是好人?」
「是呀。」冬穎點頭,一臉的篤定,「奴婢上回不是去給黎昭媛送錦被了嗎?去的時候,皇上正和黎昭媛在一處,昭媛那時同皇上嬉鬧,不像身子嬌弱的模樣,奴婢回來路上還抽空問了李太醫,他說是去了承干宮,但沒有把脈。」
冬穎小臉鼓起來,「奴婢看昭媛根本沒病,就是裝病不想來請安。」
「還抽空去問了太醫,你這個機靈鬼。」魏苻放下吧捏捏她的臉,「你倒比本宮還關心黎昭媛的動向了。」
冬穎淺笑道:「奴婢四人在宮裡當差,做事最要緊的就是謹慎機靈,事事當心,黎昭媛一來就病,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奴婢去送個錦被把娘娘的話帶到就是,可偏偏在承干宮看到那一幕,因此不得不留心,想來那黎昭媛是個不好惹的主,一來就侍寵生嬌。」
「那你去的時候,皇上和黎昭媛什麼反應呢?」
「皇上沒說什麼,只讓奴婢把東西帶下就回去,黎昭媛也沒理會奴婢,也未對娘娘送來錦被一事多說什麼,道謝也沒有。」
「黎昭媛當時不在意,奴婢還以為她不會用娘娘送過去的東西,誰知她竟然用了,還出事了,皇上為此大發雷霆,娘娘受了好大委屈呢。」冬穎為她抱不平。
「既然她都知道是本宮送的還用上了,你說這被子是不是倒打一耙?」
冬穎揪著眉不好說,春智幾人沉著臉,夏明一臉擔憂率先道:「那娘娘還要去看她,萬一讓她找到機會陷害您怎麼辦?」
魏苻和氣道:「不會,皇上不都說真相查清了嗎?本宮這一去,說不定能聽到她兩句愧疚的話呢,就算聽不到,她那個樣子,現如今也做不出什麼來。」
魏苻執意要去,春夏秋冬四人只得準備轎攆出門。
魏苻進門時,黎若靈仍躺在床上,她臉色蒼白,身上的紅點已經退去,但依舊嬌軟無力,嬌弱的身軀斜倚在軟榻之上,輕紗帳幔隨風微動,更添幾分淒楚之景。
「妾見過元妃娘娘。」黎若靈起不來身,只在榻上低垂著頭,眼中泛著淚光,聲音中帶著一絲委屈和哀怨。
魏苻讓人拿來椅子,坐在她榻邊,打量著她的神色,「黎昭媛身上的紅點也退去了些,這又是什麼藥?」
她說著看向一旁放著的藥湯,拿起一聞,黎若靈見此道:「只是些參湯,回本固元的。」
「聽說太醫院有一味百年人參,昨兒就讓人入藥了,原來是給黎昭媛送來,皇上真是疼你。」魏苻邊說邊拿起湯匙拌了拌。
黎若靈不知曉她的來意,只看著她的動作,見對方一臉和氣,她猜不准面前的人,只低垂眉眼道:「昨日是妾不知事,受驚惶恐,又聽了些閒言碎語,誤會娘娘,萬望娘娘不要怪罪。」
「不會,如今知道便也好了,咱們以後在宮裡都一處伺候皇上,皇上日理萬機,切不能叫他為後宮之事生出煩躁之心,本宮也希望黎昭媛謹記在心,豕草類似之事,永不再犯。」魏苻一面說一面將參湯餵給她。
黎若靈聽到魏苻這話,隨即抬起頭來,臉上的哀愁委屈瞬間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冷漠。
感知到對方來者不善,黎若靈一雙無辜的眼神看著她:「娘娘這話,妾不明白。」
「你也真是。」魏苻忍不住笑:「沒讀過書嗎?皇上還說你爹是大官呢,難不成你是個沒讀過書的土老帽?」
「……」黎若靈。
黎若靈自幼精通古箏棋子,會女紅能調香,若不是家世沒落,別說一個妃嬪,就是太子妃她也當得,現在卻被一條卑賤的畜生嘲諷,她如何能忍?
但她深知阿朔的計劃,絕不能衝動,為免計劃暴露,她抓緊錦被將魏苻的話忍下來,只一臉懵懂無知,「妾以前讀過書,但娘娘的意思,妾著實不解,難道是說豕草一事是妾自導自演嗎?」
「本宮以前沒有見過黎昭媛,初入後宮,都是皇上的妃嬪,妹妹為何要與姐姐作對呢?」魏苻沒有回答她的話,繼續施加壓力。
黎若靈眼眸中凝著一道冷光,狠狠抿著唇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