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閒?去供膳所幫幫忙?」蕭宸端坐在炕上,淡淡的看劍五一眼。
劍五抿著唇,他不是多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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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送皇上回宮那晚,皇上同他說了許多,雖然不可以把王爺的私事泄露,但是,皇上作為王爺的親妹妹,關心王爺的終身大事,希望他能找准機會提醒幾句。
他提了。
但是,王爺的反應讓他瞬間語塞,「屬下去供膳所為王爺端些膳食來。」
說著,劍五便退下了。
蕭宸坐在炕上,閉眼打坐。
腦海里是卿長安為謝楹夾菜的畫面,甚至還伸手輕拂她的青絲,拿掉什麼髒東西。
謝楹盈盈笑著的側臉似乎並未抗拒。
他們退親之後——
退親之後竟然還能如此相談甚歡,這感覺難道不奇怪嗎?
既然不喜歡才退親,退了親又親昵起來了?
想著,蕭宸將窗戶打開一點,只可惜,這裡只能看到杏林齋院裡的兩棵桂花樹。
半炷香後。
劍五端了飯菜回來,「王爺。」
蕭宸已經洗漱,換了朝服,剛吃過飯,唐安便帶著兩個小太監前來。
看著那木箱子,蕭宸便知道,瑤兒又偷懶了,「聽聞雲初已經好幾日不在宮中了,皇上也沒什麼私事,這些事也要我來做?」
唐安恭恭敬敬的道:「哎喲,王爺,皇上正因為謝大人不在宮中,所以才沒什麼心思批閱奏摺。」
「簡直胡鬧。」
唐安抱著拂塵,陪著笑臉,「皇上說,有宸王殿下在,她這個皇帝也可以不那麼累。」
「她倒是放心!」
倘若他就是個想爭權奪利的王爺呢?
唐安保持著微笑,「皇上,王爺兄妹情深,反正這江山都是蕭家的江山,皇上和王爺誰坐都是一樣的。」這是皇上說的話,他不過是照搬過來。
蕭宸冷笑,「她不要男女平權了?」
「皇上說,宸王殿下菩薩心腸,悲憫眾生,即便是王爺當了九五之尊,也必定不會毀了皇上和太上皇,太后娘娘此前的願景。」
蕭宸揮揮手。
唐安命人將木箱子放在桌子上後,躬身道:「王爺,那奴才就告退了。」
「那皇上如今做什麼?」
「皇上出宮了,應該是去尋謝大人了。」
「謝雲初在何處?」
唐安搖頭,「皇上都不知道,奴才就更不知道了。」
瑤兒不知道謝雲初在什麼地方,卻去找謝雲初了,一國之君就這麼在民間逛,萬一遇到危險……
「劍五!」
「王爺,屬下在。」劍五過來,抱著拳道。
「暗中去找,若是找到皇上,務必保證皇上安危。」
「是,屬下領命。」
劍五心中激盪,他不成型,閒散許久之後,他總算是有點正經事做了。
而且,還是去尋皇上。
劍五離開之後。
唐安見宸王殿下不言,躬身道:「那奴才等就先回宮了。」
「嗯。」
唐安帶著兩個小太監退出格致齋。
屋中頓時安靜下來。
蕭宸準備了筆墨紙硯,隨後端到桌邊,開始批閱奏摺。
這一埋頭,再次抬頭,天都已經黑了。
桌面上。
那奏摺是謝國公謝宴珩來的摺子,是這大半年來,蒼雲國基層走訪的匯報摺子。
即便皇上大力提倡男女平等,可很多地方的官學,依然收不到女學生。
甚至,有的地方用女官學的資源,教導的是男學子。
看到此處,蕭宸眉頭都緊緊皺了起來,看來今秋的秋闈考試分外重要。
男子們畢竟自幼就奔著科舉之路而學的,女子們則許多都是半路出家,兩相比較,真才實學上肯定不一樣。
唯一有勝算的,就只有京城國女監里,陶文君,謝楹這些人,她們至少自幼就在自家族學裡啟蒙,研讀,基礎不錯。
「劍五……」
喊完,蕭宸才想起來,他讓劍五去找瑤兒了,若是找到也要暗中保護她。
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響,劍五回來了?
蕭宸道:「進。」
門被打開的瞬間,一陣風拂過,他甚至聞到了那熟悉的衣皂香。
一抬頭,便看到謝楹端著托盤,上面有茶水,也有飯菜。
「王爺。」
怎麼是謝楹。
蕭宸心口一緊,她今晚沒有去明倫堂溫習嗎?
少女步步生蓮般,端著托盤過來,看他桌子上全是奏摺,便將托盤放在了炕上的小杌子上,「午時我見劍五匆匆而去,晚膳時不見劍五,也不見王爺去供膳所拿飯菜,所以自作主張給王爺拿些吃食來。」
蕭宸微微含笑,「多謝。」
看見他難得的笑意,謝楹心跳加速,搖頭道:「不用謝。」
看著桌上的奏摺,謝楹不免忍著笑,皇上可是真行啊,皇帝她做,批閱奏摺這樣的事,卻讓宸王殿下來干。
蕭宸起身時,晃眼看到少女盈盈一笑,那笑容比春日裡盛開的梨花還要好看。
再看她視線落在那些奏摺上,蕭宸約莫猜到幾分,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能怎麼辦?
瑤兒根本不怕他謀朝篡位,甚至,瑤兒巴不得他做皇帝吧?
這怎麼不算好笑呢?
蕭宸道:「謝小姐吃過了嗎?」
謝楹點頭,「嗯吃過了。」
要不是劍五跟她說,讓她幫忙來送晚膳,她可能真不好意思來。
蕭宸將奏摺全部放進木箱子裡,筆墨紙硯,木箱子全部收好,才轉身將托盤端到圓桌上。
看到謝楹還站著,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
總不能接受了人家的好意,轉頭就把人趕走,蕭宸道:「謝小姐請坐。」
蕭宸抬手指了指。
謝楹看了看遠遠的炕,假裝沒看到,直接坐到了圓桌邊上,與蕭宸對視上,「王爺請坐,再不吃就冷了。」
「嗯。」
蕭宸坐下來。
先倒了兩杯茶,一杯給謝楹,一杯給自己,他一下午沒有喝茶了,口舌乾燥,連喝了兩杯才解渴。
隨即,拿起碗筷,端方雅觀的吃了起來。
謝楹雙手撐著下巴,定定的看著他,連用膳都這麼超凡脫俗般,真是叫人好生好奇。
他這一股子從容,到底是師承何處?
是學的長空大師,還是丁老夫子,還是容大人?
蕭宸吃著飯,卻越發覺得臉熱心跳,他如何不知道,面前的少女正仔細的打量自己,自己就像是一尊藝術品,被人觀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