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長安朝國公府的馬車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底就沉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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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眼看卿長安走近,這才連忙上馬車,掀開馬車帘子進去,「小姐,卿大人來了。」
「請他上馬車來。」
「是。」
明珠連忙下馬車,卿長安也走近了,「卿大人,」明珠福了下,「我家小姐請您上馬車一敘。」
卿長安一如既往的帶著淡淡笑意,說道:「早間匆忙,沒來得及用飯,現在極餓,問問你家小姐,是否願意去望江樓,一邊用飯,一邊說事?」
他的聲音不小。
謝楹自然聽清楚了,等明珠問了,她便道:「那好。」
於是,國公府的馬車,卿府的馬車一前一後的往望江樓而去。
卿長安早些跳下馬車,然後走向國公府的馬車,看到謝楹出來,連忙伸手,「小心。」
謝楹只微微頷首,直接下了馬車。
卿長安不動聲色的將手背著,面上的笑容,也是掩飾此刻的尷尬。
店小二上前來迎,「請問幾位?」
卿長安道:「兩位,要包間。」
「好嘞,二位樓上請。」
店小二扯著嗓子喊,然後引二人上樓。
阿達對謝正、明珠道:「我們也在此處用膳。」他指著樓下的大堂說。
謝正道:「我不餓。」
明珠也說,「我也不餓。」
還未走遠的卿長安駐足,看向一旁的謝楹,「不如讓他們都填點肚子?」
正好,他們也有話可說。
謝楹想了想,對謝正和明珠道:「那就吃點。」
「是,小姐。」
卿長安,謝楹繼續往樓上去。
走進包間後,謝楹讓房門大開著,卿長安也並無阻攔。
「你看看,想吃什麼菜?」
「我不餓,卿大人緊著自己便是。」
卿大人——
卿長安面上毫無波瀾,內心卻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般,她竟然叫自己卿大人!
卿長安點了幾個菜,等那店小二離開之後,謝楹喊道:「卿大人……」
「阿楹,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等會兒,多少吃點,我點了你們女孩子都愛吃的芙蓉蛋,還有佛跳牆。」
謝楹想早些說明白。
但卿長安卻一副委屈的模樣,「有什麼事,至少等我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也是,如果等會兒他真的難過,也不至於吃不下飯。
謝楹便安靜的等著。
等飯菜上桌之後。
卿長安起身,親自給謝楹添飯,布菜,「你嘗嘗。」
謝楹有些沒耐心了。
但看卿長安胃口很好的樣子,也跟著吃了兩口,吃著吃著,卿長安給她斟酒,「喝一杯?」
「我不喝酒。」
「也是。」卿長安自嘲般,自己著酒,然後一杯接一杯的下肚,謝楹有些緊張起來,「卿大人,你還是多吃些飯菜。」
還是說,他已經吃飽了?
卿長安又接連干喝了幾杯,起身時,還有幾分搖搖欲墜,「你那麼緊張做什麼?」他看著謝楹,自嘲又委屈的模樣。
謝楹道:「我覺得,這種情況,你不宜飲酒。」
「若飲酒能麻痹自己該多好。」卿長安哭笑不得般看向謝楹,「你還是要同我退親嗎?」
看,他就是知道的。
謝楹點頭,「嗯。」
卿長安深呼吸一口氣,幾個踱步過去,直接將門給關上,他轉身來看向謝楹,後者嚇得一跳,卿長安他想做什麼?
就在她暗提內力時,卿長安距離她一步之外站住,「便是我求你也無用嗎?」
謝楹搖頭,「感情之事,無法強求。」
「我求親,是你自己點了頭的,為何又要反悔?」卿長安紅了眼,手撐在飯桌上,一瞬不瞬的看著他,「還是說,你這麼快就確定了,有了心上人?」
「便是我說,等你有一天有了心上人再退親,你也等不及了?」
「無論我有沒有心上人,我都不該拖著你。」謝楹擰著眉頭,也有幾分愧疚,「與你說清楚,我內心也不煎熬,你也可以重新選擇自己的良緣,這不好嗎?」
「不好!」卿長安心痛如絞,看著謝楹,「你就是我的心上人,就是我的良緣。」
「你別裝得這麼深情,卿長安,」謝楹猶豫著要不要說他通房的事情,「你別這樣,你乃清雅絕塵的探花郎,是卿右相的幼子,你本該高高在上,別這樣一幅卑微的樣子,我不值得。」
「我沒有裝,你要我如何說你才明白?每年你的生辰,那些珍珠瑪瑙,珊瑚翡翠,巧奪天工的珠串,稀世珍寶的夜明珠,那些都是我費盡心思去淘來的,只想讓你開心一笑。」卿長安越說越激動,「自四年前,見過你之後,我們多回偶遇,那不是偶遇,是我一廂情願的蓄意靠近。」
蓄意靠近的偶遇?
可她印象里怎麼沒那麼多的偶遇?
不,不對。
似乎腦海里鑽出了很多有卿長安的揚景,但那時,她從未注意過,而卿長安,他也從未主動過來與她說過話。
「那些禮物——我會還給你。」
「不,你這比殺了我還要令我悲痛欲絕。」卿長安哭笑不得,「今日,你是一定要與我退親。」
「我一定要退親,」頓了頓,謝楹怕他覺得自己不夠決絕,把大哥哥給搬了出來,「我不想最後是我大哥來與卿府談我們退親的事情,是我毀約在先,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是你們來退這門親事,那樣,眾人也只道是我配不上你,而非你被我國公府退了親事。」
「阿楹,你當我在乎這什麼名聲嗎?」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我希望你能遇良人。」
卿長安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可以退親,但我想弄明白一件事。」
「你說。」
「為何這麼堅定的要與我退親,你想參加科舉,我亦是支持的,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謝楹看著卿長安那樣頹廢,心有不忍,可要讓她說,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卿長安道:「阿楹,就算是死刑,也該讓我知道,究竟是為什麼,對嗎?」
謝楹道:「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
「你無須再提,你此前已經說過了,我只問你,你是不是心悅宸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