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文君看著她點頭，鼓勵她繼續說。
謝楹繼續道：「他或許已經猜到我對宸王殿下動了心，直言，若我有朝一日能有別的心上人，他定會放手，可若是三年之後，我亦沒有心上人，便嫁給他——」
「倘若沒有男女之情，勉強在一起，也不過是互增煩勞……偏生，他紅著眼求了我。」
「從前，我不覺得有什麼，直到現在，發現自己動心，卻不敢去求，求而不得時那種心酸梗塞直叫人心疼難受。」
陶文君道：「你同情他動了不該動的情，就像是憐憫你自己一般。」
謝楹『嗯』了一聲。
陶文君預備走時，謝楹忙喊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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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陶姐姐是我，你當如何？」
陶文君愣愣，「我不會參與別人的因果，」她抬頭望天，「我不知道。」
她看似名利雙收，實則家破人亡……
她想要的不過是公平二字，到頭來，頭破血流，家破人亡……
謝楹明白她的意思。
微微嘆了聲，福了下，「謝謝陶姐姐。」
陶文君抱拳回禮，「不客氣，我現在已然踏上從前理想之地，便會為著這理想永不止步！」
說完，陶文君便走了。
陶文君的理想，就是皇上推行的政令，是為千千萬萬女子謀求一席之地。
她呢？
謝楹低頭，看到魚池裡的錦鯉顏色格外鮮艷，蹲身下去看它們游來游去。
她不知道蹲了多久。
但是，她離開時，路過那廊道，發現宸王殿下和陶文君在那荷花池之地，不知道在談什麼。
他原來不是生人勿近，甚至和陶文君走在一處，金色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一切都那麼光明磊落。
若是她和蕭宸走在一起，也會如此光明磊落嗎？
看了一會兒，謝楹知道，她不能放縱自己下去，否則，他日她也紅著眼去求人。
荷花池邊。
蕭宸不過是在此處看經書，陶文君從此處回屋，便遇上了，所以說上幾句話。
「民女多謝宸王殿下的關懷，我一切都好。」
蕭宸點頭，「嗯。」
「不過——」
「嗯？」
「民女過幾日便搬出這書院。」
蕭宸有些不解，難道是有什麼地方沒照顧好？
陶文君恭敬的道：「在外租一處不遠的房舍，溫書時也不會打攪到別人。」
蕭宸在想，就算是在國女學，溫書應該也不會輕易打擾到別人，但，就像是人各有志，不能一概而論。
他點了頭。
陶文君則看著蕭宸，宸王殿下這是張臉，才是真正的天潢貴胄，那眉眼，舉手投足間具盡天家威嚴。
蕭宸讓陶文君看得有些奇怪，眉頭微微一擰，那溫和的氣質中，便生出一股威壓，陶文君連忙垂首，「民女冒犯，民女告退。」
她抱拳告辭，大步流星般的離去。
這女子——
與書院中，大多數的女子不同，她的步伐，像男子般自信豪邁，毫無女子的輕盈。
希望她能對得起瑤兒和他的期望。
不過，想起她說的常太寶，蕭宸倒覺得有趣，等回宮中用膳時，蕭宸匯報完國女學的情況之後，便將常太寶一事當做閒談，說與蕭蓁蓁聽。
蕭蓁蓁驚訝了好幾回，一則是皇兄竟然有閒心說常太寶，二則是，這常太寶，如果他一切都是真的，那還真是個冤大頭。
「他真是個搞笑的倒霉蛋。」蕭蓁蓁說。
蕭瑤也來了興致，「搞笑的倒霉蛋？」
「嗯，阿姐不信？」
蕭瑤聳聳肩，「蓁兒說搞笑，那肯定是真的，只是想不到他如何搞笑。」
「那蓁兒把人帶來給阿姐瞧瞧？」
蕭瑤罷手，「那倒不必！」
蕭蓁蓁泄氣一般，「我帶周軼清去玩。」
謝雲初笑了笑，「等去了越城國，凡事多聽周軼清，以及羽潼將軍的建議。」
「我絕不參與重要戰役的指揮！」
蕭瑤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我，我一定聽周軼清，軍師們的建議。」蕭蓁蓁嗬嗬一笑，阿姐讓她去歷練呢，能力先不說，她這個替駕親征的越王，怎麼也要支棱起來！
蕭蓁蓁笑著，眸光卻是在蕭宸身上掃。
「怎麼，有事？」蕭宸笑問。
蕭蓁蓁搖頭，她只是覺得皇兄越來越像個哥哥了，會給她夾菜，還會關心她開不開心。
這種感覺，可真好。
謝雲初默默的給蕭瑤夾菜，心底卻在想，他著人去查了卿長安，他果然有個通房……
只不過那通房在提親之後，便打發了。
如果庶長子是真的，那麼通房為何會被打發走？還是說，庶長子還在那通房的肚子裡？
想著，他眉頭不經意的皺了起來。
柔軟的手撫平他的眉，「想什麼？」
謝雲初一笑，他這麼細微的表情，阿瑤都能發現，心底一陣柔軟，「卿長安的事。」
提及卿長安，所有人，除了蕭宸都看向了謝雲初。
蕭蓁蓁急忙道：「卿大人如何？逼婚阿楹姐姐了？」
「不是，」謝雲初服了蕭蓁蓁跳脫的思維，繼續道：「在提親之前，他的確有個通房，不過提親之後已經把通房打發了。」
蕭蓁蓁皺著眉頭，生氣的看向蕭宸，「皇兄，你說這種人，他會是真心對待阿楹姐姐的？」
蕭宸兀自夾菜吃飯。
所有人都看著他，他慢嚼細咽的吞下之後，才道：「看我做什麼，吃飯。」
「皇兄，你當真一點感覺都沒有？」
「什麼感覺？」
「你就一點不信，你和阿楹姐姐有緣分？」
蕭宸看著蕭蓁蓁，敲了她腦袋一下，小東西，這么小懂什麼緣分，懂什麼感情？
就她和周軼清那簡單純粹的感情經歷，就敢對別人的感情事品頭論足了？
蕭蓁蓁摸著腦袋，皺眉不悅，「阿姐，你看皇兄。」
蕭瑤一攤手，這感情的事情，她們就算是心急如焚，也無計可施啊！
「這件事，我一定要告訴阿楹姐姐！」
謝雲初舉雙手贊成。
蕭瑤也是。
蕭宸心間閃過一瞬奇異之感，所有看著他的眸光，就像是逼著他表態一般。
他嗬嗬一笑，倒是恨不得誰能借他一點情絲，省得他不懂這些人那麼殷切的看他做什麼。
毀人姻緣，這種事，他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