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時分。
唐安便前來喊起,「皇上,該上朝了。」
聽著該上朝的話,蕭瑤迷濛的翻身,只覺得渾身都要散架了。
謝雲初撐起身子,看著那模糊的身影艱難的模樣,心底一陣心疼。
都怪他——
昨夜在浴桶那一次,不該繼續的,「姐姐,我幫你穿衣。」
蕭瑤『嗯』了聲,閉著眼處於極致難受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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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登基後的第一次早朝,她是絕對絕對不能遲到的。
只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就有人伺候她穿衣。
她知道是謝雲初。
配合的伸伸手,抬抬腿,甚至慵懶的借著他的手臂力量翻身。
溫潤的唇瓣落在她的唇上,被濕軟撬開,蕭瑤猛然間清醒過來,睜眼睛,只見那一張好看的臉,正笑盈盈的看著她。
「姐姐,該上朝了。」他的心情很好,但是又帶著幾分愧色。
蕭瑤睜開眼,伸手摸了摸他好看的臉,「謝謝。」
她會說謝謝。
謝雲初微微笑著,「願為姐姐效勞——效勞一輩子。」
起床後。
意芮帶著下人端了洗漱用品進來,伺候她洗漱。
「東西呢?」
意芮立即對外揚聲,「把東西端進來。」
「是。」
有宮女應聲,隨即端著一碗湯藥進來。
蕭瑤拿起來,一飲而下,等收拾好之後,便帶著唐安、意芮這些人離開。
謝雲初拱手,「恭送皇上。」
看著她一襲龍袍,在天際微亮的時候,在宮人的簇擁下離開,謝雲初心底有一種空洞的東西腐蝕著他。
剛剛她喝的藥是什麼?
是避子湯嗎?
他從未想過,成親就要她懷孕生子,只是,看她喝藥,心底一陣寒涼。
初九走進來,看著小公爺,哦不,是謝侍君那痛苦面具的臉,擔心道:「主子。」這是怎麼了?
謝雲初回神,他發現,這個錦融宮中,除了初九——他還有什麼?
不不,是他自願『嫁』阿瑤的,按計劃,阿瑤不會同自己過早親密的,可昨夜,他厚臉皮的纏著,她給了他兩次。
這些足以證明阿瑤對他一定有感情。
「沒事。」
謝雲初不想說這件事,覺得自己新媳婦兒第一天,肚量小了。
畢竟,從一開始,他期望的是守她一輩子,後來他想做她的侍君,現在,一切都成真了,怎麼能奢望更多?
他要的是阿瑤,不是孩子。
而且,孩子的事情,他聽阿瑤的就是。
初九站在原地,看謝雲初一會兒自嘲委屈,一會兒又看開的模樣,還是閉緊嘴巴,啥也不要問了。
他剛剛其實也看到了,那黑乎乎的一碗藥,是避子湯嗎?
謝雲初回錦融宮中的庫房,他還是帶了東西來錦融宮的,裡邊有他的『嫁妝』,刀劍、藏品。
「主子,你這是要去哪兒?」初九看他拿了佩劍,然後往外走。
「去巡邏……」
「主子,您現在是侍君,不用巡邏……」
謝雲初:「……」
他忽然反應過來,和她在一起之後,自己的身份,從一個稍顯自由的小公爺,變成了——
變成了困在宮中的——以前的宮妃。
心底有幾分酸澀。
初九抿著唇,一開始只覺得主子和皇上相配,但卻從未想過,壯志凌雲的男兒,困在後宮,這像話嗎?
而且,大婚第二日,皇上還喝了——避子湯。
「初九。」
主僕兩個人走出了錦融宮,在宮裡沒有目的的走。
初九連忙上前,「主子。」
「我從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初九當然知道主子說的這個問題是什麼,他比謝雲初大幾歲,可以說是看著謝雲初、蕭瑤二人長大的。
「主子後悔了?」初九試探的問。
「也不是,只是——」有一種無力說出的感覺。
「其實能做她的侍君,我大致也知道是什麼樣,但沒有深入的想過,而今天——」
初九看他不繼續說下去,只道:「主子,是因為皇上吃的那碗湯藥嗎?」
「是避子湯嗎?」
「奴才不知道,或許不是呢?」
謝雲初苦笑,大婚第二日一起床就喝的湯藥,不是避子湯是什麼?
這像極了權貴之家,後宅之中,男主人、或主母不讓小妾懷孕,就會賜避子湯。
其實他也不是在意那一碗避子湯。
他只是覺得,今時今日,他好像只剩下阿瑤了。
忽然明白,太上皇當初為何會允許女子從商,為何會允女子入學,入太醫院,甚至是科考。
雖然步入科考的女子很少。
但也不是沒有,她們如今也算走上了從商,甚至在各行各業也偶有女子的身影。
只有站在女子的角度,他才深刻的明白,女子這一生,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都是困在後宅里的悲涼。
他自幼家境好,跟著阿瑤,是一個人人見到都尊敬的小公爺。
因想和阿瑤在一起,一身本領卻無用武之地,這種悲涼感真是叫他說不清的滋味。
「主子,是太上皇,皇太后……」初九連連忙提醒。
「參見太上皇,皇太后……」初九連忙行禮。
謝雲初回神來,也連忙行禮,「臣,兒臣見過父皇,母后。」
蕭陸聲看著謝雲初,再看了看蘇妘,「妘兒,你先去找蓁兒,問問她的想法。」
「行。」
蘇妘看向謝雲初都是一臉的善意,謝雲初拱手,恭送皇太后一行離開。
此刻,蕭陸聲看了簡順一眼。
簡順便嗬嗬笑著,「哎喲,瞧奴才這記性,有個東西忘了拿,初九,你同我去吧。」
初九:「是簡總管。」
雖然他一直跟著謝雲初,但實際上,他還是歸人家簡順管的,只不過,這些年,簡順沒管他,他也一直跟著謝雲初而已。
看御花園只剩下他二人。
謝雲初自然明白,皇上,不太上皇是有話要和他說。
「雲初啊。」
「兒臣在。」
「你是我自幼看著長大的孩子,我知道你很好,但你的另一半,她是帝王,和別的女子不一樣。」
蕭陸聲一邊說,一邊走,「陪我走走。」
「是,父皇。」他安靜的聽著,跟蕭陸聲走。
「後日,我們就準備下江南,這宮中,你母后會都交給你打理。」
謝雲初拱手,「是,兒臣一定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