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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這東西,用不上了

  蘇妘紅著眼尾,滿眼淚花的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男人,嘴唇蠕動,卻說不出更多勸慰的話。

  因為她知道,不論前世今生,他這樣能逆轉天命之人,失去了引以為傲的道術,就跟失去生命有多大的區別?

  可她不能看著他去死!

  「容大哥就算沒有那高深莫測的道術,依然是我心目中最厲害的人。」

  她也知道,自己這是有恃無恐。

  仗著他人好,仗著他愛她,所以耍無賴的求他看開些。

  「沒有這道術,容大哥還能坦然瀟灑,省得操心我,操心國事,這多好?」她哽咽了下,拉了拉一旁的小瑤兒,「我和蕭陸聲,還有瑤兒,我們都希望你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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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術真的不重要了。

  如果將來天道還是不容他們,還要他們遇到許多的砍,那也是命中的劫!

  容洵這般深沉的愛意和付出,她真的無語凝噎,唯獨他能對自己好一些,她或許會好受些。

  「容大哥,行嗎?」

  她懇切的看著容洵,只希望他能多愛他自己。

  小瑤兒懵懵懂懂,但是她看得出來,舅舅在難過,母后也在難過。

  伸出白胖胖的小手,「舅舅,你昏迷的這幾天,父皇和母后,還有我,我們天天都來看舅舅,是我們祈求上天,才讓你醒來的,你別生氣了。」

  雖然她不太明白,舅舅為什麼生氣?

  還是母后說的道術,對舅舅來說很重要很重要,比命還要重要?

  容洵擰著的眉頭微微舒展,「好。」

  再拉妘兒的時候,她沒再堅持,終於起身了。

  沒有道術,他與尋常道士差別不大。

  他也曾以為,自己沒有了道術,會懊惱到恨不得死去。

  可看著她那雙期盼他好好活著的眼神,或許,不重要。

  任何事都沒有讓她心情愉悅重要。

  如今天下大定,惟願國運昌隆,天下太平,他想要的,也不過是她和她在乎的人都能平安順遂。

  「太好了,太好了。」小瑤兒在一旁拍起手,「舅舅醒了,母后也笑了。」

  「我要去告訴父皇。」

  小瑤兒提著小蕊蕊往外去,蘇妘扭頭去看,小傢伙出去後,就跟著唐安意芮走了。

  蘇妘欲言又止的看著容洵。

  容洵笑笑,「你是要為景文求情?」

  「我……」怎麼一下子就讓他看穿了,她點點頭,「可以嗎?」

  容洵抿著唇,「能說不行嗎?」

  「不能。」她搖頭。

  男人笑著看她,伸出手想把她剛剛跪下,耍無賴要哭時不小心弄亂的髮絲理理……

  手頓在半空。

  忽然想起,他能觸碰她的,也就只有夢中那些日子。

  夢醒了。

  他應該放下。

  隨即收回來,「好。」

  其實,從容洵的神情來說,蘇妘根本看不出來,他是真的不怪罪,還是強壓住了怒氣。

  她垂首。

  看到那太極球,拿起來說道:「謝宴珩從夜郎回來,說這蠱蟲,任何血餵養都可,以後,不必傷自己了,讓御膳房供應豬血,雞血,鴨血都可,時日久了,蠱蟲習慣了,也會接受的。」

  容洵看著她手裡的太極球,徐徐道:「我如今沒有道術,反噬也沒了,這東西,用不上了。」

  「真的?」她甚至竊喜。

  可看容洵沉著臉,她明白,失去道術對他來說,也是很致命的打擊。

  「我,我只是想著,那反噬太折磨人,我想容大哥能輕鬆的活著。」

  容洵點頭,「我知道。」

  蘇妘小心翼翼的放下蠱蟲,「謝宴珩說了,這東西便是死了,容大哥也會活得好好的。」

  容洵伸出手。

  蘇妘將太極球放在他手心,容洵接過來,看著這個精緻的小球,然後隨手丟在一邊,「球是妘兒送的,當大哥的應該珍惜。」

  涵香這時候回來了。

  景文也捧著湯藥、瘦肉粥一道前來。

  看到容洵醒來,他整個人都激動不已,端著托盤就跪在了容洵的跟前,「主子……屬下,屬下該死。」

  容洵看著景文。

  良久才道:「起來吧。」

  他的聲音不溫不怒,平平淡淡,更多的是剛醒來後的虛弱和疲憊。

  景文不肯起身,「求主子責罰。」

  主子是不是還沒有發現,他們一直將太極球放在他身上的?

  主子昏迷了那麼久。

  那太極球里的蠱蟲,趁主子虛弱,怕不是已經將他的道法影響了個徹底。

  「屬下,屬下自作主張,那太極球屬下……」

  「不必多言,」容洵吃力的模樣,「我想喝水。」

  景文恍然。

  這才明白,看主子如此淡定,知情的模樣,皇后娘娘剛剛肯定為他求過情了。

  「是。」

  景文應聲時,蘇妘已經從床頭櫃倒了杯水,「容大哥。」

  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容洵差點看笑了。

  「多謝皇后娘娘。」

  蘇妘微微抿著笑。

  他永遠是這麼進退有據。

  消瘦、骨節分明的手端著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不敢多喝。

  隨後蘇妘又將茶杯拿走。

  「容大哥,喝點粥,然後再吃點藥?」蘇妘詢問。

  容洵抬手摸了摸唇。

  似乎他在夢中的時候,常常覺得喉嚨發苦,或許就是他們在餵他吃藥吧。

  看到她親自餵自己。

  仿佛是回到了夢裡,他甚至想,裝傻充楞,可最後還是伸出手,「皇后娘娘,臣自己來。」

  蘇妘頓了頓,隨即看向景文,「你來吧。」

  她知道,容洵在避嫌。

  景文頷首,「是。」

  他接過粥碗,接替了蘇妘剛剛的位置,小心翼翼的餵容洵吃粥。

  吃過粥。

  景文又伺候容洵喝藥。

  蘇妘就在邊上,跟端茶遞水的丫鬟沒什麼區別。

  容洵都看在眼裡。

  他何嘗看不出來,妘兒心底一定十分愧疚。

  躺下之後。

  容洵把景文給打發了出去,對蘇妘說道:「皇后娘娘,你和皇上真的不必愧疚,作為欽天監的監正,我的職責就是守護好蒼雲國,救你們,那都是我的職責所在。」

  蘇妘微微一笑,「嗯。」

  「我說的是真的。」

  「我知道的。」

  若說救蕭陸聲是為職責,那他助她重生,復仇血恨,一路為她保駕護航算什麼?

  她知道,他這般說,是為了讓她沒那麼大的負擔和愧疚。

  她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