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天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塊流淌著九種至高規則的「九極道源」的剎那。
「轟隆！」
那扇剛剛開啟不久的青銅大門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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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如同狂風暴雨般湧入這片死寂的神尊墓地。
原本空曠幽冷的古殿，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一道道狼狽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令人觸目驚心的傷勢，有的披頭散髮，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半邊身子都快被某種猛獸撕裂了，露出了森森白骨。
鮮血如注，染紅了腳下的青銅地面。
正是之前沖入萬古道藏，遭遇了黑暗大恐怖的諸天北海帝族天驕，以及那些不可一世的古代怪胎！
沖在最前方的，是一尊通體覆蓋著破碎龍鱗的高大身影——帝族龍鯨一族的少主，敖擎天。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意氣風發？
他那引以為傲的「不滅龍甲」早已崩碎了大半，胸口處有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上面還殘留著黑暗法則的腐蝕之力，正「滋滋」作響，冒著黑煙。
在他身旁，是身懷神體的帝族神女，冰芸韻。
這位平日裡高冷如廣寒仙子的絕代佳人，此刻長裙染血。
原本晶瑩剔透的冰肌玉骨上布滿了黑色的抓痕，氣息萎靡，顯然是燃燒了本源才勉強逃得一命。
更慘烈的是那位身懷蠻荒戰血的古代怪胎——力霸。
這位以肉身力量著稱的巨漢，左臂齊肩而斷，手中那柄足以劈開山嶽的巨斧只剩下了半截斧柄。
他渾身浴血，如同從修羅場中爬出來的惡鬼，每喘一口氣，口鼻中都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
還有初代玄黃聖體，他頭頂的玄黃母氣鼎已經被打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光芒黯淡。
那位行蹤詭秘的暗夜君王，此刻也是身形搖晃，顯然神魂遭受了重創。
太慘了！
這就是貪婪的代價。
數千名湧入的天驕，最終能夠活著衝破黑暗封鎖，來到這青銅古殿前的，竟然不足百人！
其餘的王族，皇族翹楚，以及那些實力稍弱的帝族子弟。
早已化作了外面那群黑暗凶獸腹中的血食，屍骨無存，永遠留在了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
「葉天！！！」
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憤怒的嘶吼，從敖擎天的喉嚨深處爆發而出。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站在古殿中央，白衣不染纖塵的葉天，那種強烈的對比，讓他心中的怒火瞬間燃燒到了極致。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在外面九死一生，同伴死絕，像狗一樣被攆得四處逃竄？
而這個始作俑者，這個坑殺了所有人的罪魁禍首。
卻在這裡毫髮無傷，甚至還在染指最後的機緣？
「你這該死的小人！好狠毒的心腸！」
冰芸韻也是銀牙緊咬，美眸中滿是恨意。
「你早就知道這萬古道藏中有大恐怖，你是故意引我們入局，拿我們的命去填那黑暗凶獸的肚子！」
眾人的怒火被瞬間點燃。
他們雖然活下來了，但這種被戲耍，被當成棄子的屈辱感，比死還要難受。
「葉天，今日不殺你，我力霸誓不為人！」
力霸單手握著斷斧，咆哮如雷，渾身殘存的氣血都在瘋狂燃燒，殺意沖霄。
然而，對於這群敗軍之將的咆哮，葉天僅僅是緩緩收回了伸向道源的手，然後慢慢轉過身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優雅，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從容。
那雙深邃如淵的重瞳中，倒映著眾人狼狽的身影。
隨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刺眼的譏諷弧度。
「活著？」
葉天淡淡開口，聲音在地宮中迴蕩。
「不錯，比我想像中要頑強一些。」
「原本以為，憑你們這群廢物的能耐，全都要死在半路上，沒想到還能有幾隻漏網之魚游到這裡。」
「你……」
眾人氣結，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漏網之魚？
堂堂帝族傳人，古代怪胎，在他口中竟然成了僥倖逃生的魚？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凝固到了極點之時。
那一縷縷從九極道源上散發出來的至高氣息，終於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暗夜君王最先反應過來，他那雙習慣了在黑暗中尋找獵物的眸子。
猛地鎖定了葉天身後那懸浮在數十座神棺中央的透明晶體。
「那是……」
暗夜君王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在這一刻都要停滯了。
「那種法則波動……那種凌駕於神道之上的氣息……」
「難道是傳說中的……道源？！」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敖擎天，冰芸韻，力霸等人紛紛轉移視線，死死地盯著那塊晶體。
雖然他們從未見過實物，但在各自家族的古老典籍中，都曾有著關於這種至寶的隻言片語。
那是連真神都要為之瘋狂，連神王都要跪求的無上仙珍！
「九極道源……天哪，竟然真的存在這種東西！」
初代玄黃聖體激動得渾身顫抖，連頭頂破損的玄黃鼎都在嗡嗡作響。
「據說得此物者，可通曉萬法，鑄就無上道基，未來跨入神尊，乃至證道神皇，都大有希望！」
「不僅如此！其中甚至可能蘊含著上個紀元的至高秘法，那是通往仙的鑰匙！」
貪婪。
赤裸裸的貪婪。
在這一瞬間，這種原始的欲望甚至壓過了他們對葉天的仇恨，也壓過了他們身體上的劇痛。
剛才還氣憤無比，想要找葉天算帳的眾人，此刻眼神中只剩下了那塊晶瑩剔透的道源。
機緣！
驚天的大機緣！
他們之所以還沒死，之所以拼了命也要闖進來，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只要得到這塊道源，之前死去的族人，毀掉的法寶，受到的屈辱，統統都值得了！
「葉天！」
敖擎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熱，眼神陰冷地盯著葉天。
「這萬古道藏乃是無主之物，見者有份。」
「你雖然手持金鑰，但想獨吞這等逆天造化，未免胃口太大了些！」
「不錯！」
冰芸韻也冷聲道，她周身寒氣涌動，封住了傷口。
「交出道源，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否則，即便你是神帝之子，今日也要隕落於此！」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真的無敵！他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力霸更是直接，他已經在暗中蓄力，準備隨時暴起發難。
一時間，近百名殘存的頂尖天驕，再次形成了合圍之勢。
雖然他們個個帶傷，戰力大損，但為了那成道的希望，每一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諸天萬界的殘酷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面對這群紅了眼的餓狼，面對這再一次的逼宮。
凰若曦，蘇傾蓮和蕭焰等人立即緊張起來。
「主人，他們雖然受了傷，但畢竟底蘊深厚，尤其是那幾個古代怪胎，恐怕還有拼命的底牌……」
蘇傾蓮手持玉劍，擋在葉天身前，語氣凝重。
「無妨。」
葉天卻只是輕輕擺了擺手，那隻修長如玉的手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將幾位追隨者撥到了身後。
「退後。」
葉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懶散。
「既然他們急著送死，那我便正好趁此機會，活動活動筋骨。」
他一步踏出，獨自面對著那殺氣騰騰的近百位天驕。
那一刻，他身上的氣勢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溫潤如玉，也不再是那種運籌帷幄的陰冷。
而是一種霸道。
一種唯我獨尊，橫推萬古的霸道！
「敖擎天？力霸？玄黃聖體？」
葉天一個個念出他們的名字，每念出一個，他的眼神便多一分不屑。
「看來剛才的教訓還不夠深刻，或者是你們的記性太差，忘了曾經被我支配的恐懼？」
「你……」
被點到名字的幾人面色一僵，一段段不堪回首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葉天看著力霸，冷笑道。
「力霸，不久前，你在北海戰神學府向我挑戰。」
「當時你號稱力拔山兮氣蓋世，結果呢？被我單手鎮壓，若非你族中老祖跪地求情，獻上神藥贖人，你的墳頭草都已經三丈高了。」
「還有你，玄黃聖體。」
葉天目光轉向那個被玄黃二氣包裹的男子。
「你自詡天地寵兒，萬法不侵。」
「昔日盛會，我只用了一記重瞳開天，便破了你的玄黃母氣，打斷了你的脊梁骨。」
「如今傷好了，又覺得自己行了？」
「至於你們這些所謂的帝族天驕……」
葉天搖了搖頭，目光中滿是憐憫。
「不過是一群依靠祖蔭，坐井觀天的廢柴罷了。」
「就算我站在這裡不動，讓你們打，你們破得開我的混沌體嗎？」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眾人的臉上。
那是他們的傷疤，是他們一生的恥辱！
尤其是被當眾揭短的力霸和玄黃聖體，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七竅生煙。
「葉天！你也就在這裡逞口舌之利！」
力霸怒吼，雙目充血。
「昔日是昔日，如今我領悟了妙法，更是覺醒了蠻荒祖血！我不信你還能像當日那樣鎮壓我！」
「更何況，今日我們這麼多人！就算是耗，也能耗死你！」
「殺！殺了他！奪了道源，洗刷恥辱！」
眾人的殺意再也壓抑不住。
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和新仇舊恨的刺激下，他們徹底瘋狂了。
「轟！」
敖擎天率先出手，他雖然身受重傷，但畢竟是真神境的強者。
他張口噴出一顆殘破的龍珠，化作一條萬丈長的血色怒龍，帶著慘烈的氣息，朝著葉天撞擊而來。
「寒冰界！」
冰芸韻嬌喝，雙手結印，無數道極寒冰刺憑空浮現，鋪天蓋地射向葉天，要將他凍結成冰雕。
「蠻荒開天斧！」
力霸燃燒最後的精血，單手揮動斷斧，劈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縫，直取葉天頭顱。
還有暗夜君王的必殺一擊，玄黃聖體的鼎鎮乾坤……
近百道恐怖的神通寶術，匯聚成一股毀滅的洪流，瞬間淹沒了青銅古殿的中央！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圍攻，凰若曦等人嚇得花容失色，驚撥出聲。
但處於風暴中心的葉天，卻笑了。
那是一種看到了螻蟻在向巨龍揮舞爪牙的戲謔笑容。
「人多？若人多有用，這世間還要修行做什麼？」
葉天輕叱，他不退反進，身上的白衣猛地鼓盪起來。
「嗡！」
這一刻，他的體內彷佛有什麼東西覺醒了。
那是——混沌之血在沸騰！
一股灰濛濛的氣流，瞬間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靈力，那是萬物的起源，也是萬物的終結。
混沌氣涌動，瞬間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領域。
「砰！砰！砰！」
那些看似恐怖的神通寶術，在接觸到這層混沌領域的瞬間，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瞬間消融瓦解，化作最本源的精氣，反被葉天吸收。
敖擎天的血色怒龍撞在上面，直接崩碎。
冰芸韻的寒冰神刺更是連一絲波瀾都沒激起。
「什麼？！」
眾人大駭。
這可是他們拼了命的合擊啊！
他竟然連手都沒抬，光憑氣場就擋住了？
「這就是你們的全力？」
葉天的聲音從混沌霧靄中傳出，帶著一絲失望。
「太弱了，弱得讓我連出手的欲望都沒有。」
話音未落，葉天動了。
「既然你們急著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天地彷佛靜止了。
他的重瞳之中，兩個瞳孔交疊，彷佛兩顆星辰在碰撞，演化。
左眼生機勃勃，右眼毀滅沉淪。
「重瞳——開天！」
兩道混沌光束，從他眼中射出。
這是大道的具象化！
噗！
沖在最前面的敖擎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那堅硬無比的龍鯨之軀，在重瞳光束下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直接被洞穿，撕裂，最後炸成一團血霧！
秒殺！
一位帝族真神，隕落！
緊接著，葉天抬起右手，並沒有動用任何兵器，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掌拍下。
「混沌大手印！」
一隻遮天蔽日的灰白色巨手，憑空浮現，覆蓋了整個青銅古殿的上方。
那手掌之上，掌紋清晰可見，每一條紋路都像是一條山脈，蘊含著鎮壓諸天的偉力。
「不！！！」
力霸抬頭看著那緩緩落下的大手，眼中終於露出了絕望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塌陷的天穹！
轟隆！
大手落下，沒有什麼能夠阻擋。
力霸的斷斧崩碎，蠻荒戰體如瓷器般開裂。
玄黃聖體的母氣鼎直接被拍扁，連同他本人一起被拍進了地底。
暗夜君王想要融入陰影逃遁，卻發現周圍的空間早已被混沌氣鎖死。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掌落下，將他碾成肉泥。
「噗！噗！噗！」
一連串的爆裂聲響起。
在那隻混沌大手印之下，數十名天驕瞬間化為齏粉，連元神都被磨滅了個乾乾淨淨。
一掌。
清場！
當煙塵散去，葉天依舊站在原地，白衣勝雪，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亂。
而在他面前，只剩下了滿地的碎肉和斷肢，以及那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
剛才還叫囂著要圍殺葉天的近百名強者，此刻能站著的，已經寥寥無幾。
只剩下冰芸韻等幾個保命手段極強的存在，正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眼中滿是呆滯與驚恐。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這是降維打擊！
「現在。」
葉天收回手掌，目光淡漠地掃過那幾個倖存者，就像是在看幾隻可憐的蟲子。
「還有誰想要這道源？」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貪婪，仇恨，都變得如此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