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薔薇接到許可權後，迅速透過暗資料鏈路讀取了「流星」的核心引數。
這東西的理論操作並不複雜，本質上確實像是一枚可以隨意變軌的巨型穿甲彈。
薔薇深吸了一口氣，嘗試著在腦海中勾勒出空間座標，鎖定了不遠處一艘正低空懸停、用暗紅光束掃射街區的中型饕餮火力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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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指令下達。
「轟！」
沒有任何預警，甚至沒有肉眼可見的軌跡。
流星以一種蠻不講理的絕對動能，瞬間洞穿了饕餮火力艦厚重的能量壁壘與合金裝甲。
那艘火力艦如同被一根無形的巨矛當胸貫穿，引擎室瞬間發生殉爆，在半空中炸開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
「我靠！這資料量怎麼這麼大？！」
一擊得手，薔薇卻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捂住太陽穴。
僅僅是一次加速變軌和撞擊解算，她的大腦就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整座圖書館的資料，神經傳導隱隱作痛。
「因為這裡是地球大氣層內。」
安逸的聲音在頻道里平靜地響起：「你不僅要對抗稠密的空氣阻力，還要抵消地球重力場的影響，最關鍵的是，這裡是建築密集的低空環境，流星在高速撞擊艦體裝甲的瞬間，物理反作用力必然會引發細微的彈道偏移。」
「十馬赫的極速，哪怕只是零點零幾度的微觀偏移，在低空環境下都會導致它像隕石一樣直接砸向地面，那種級別的動能如果落在市中心，破壞力足以蕩平幾個街區。」
「不僅如此，為了將十馬赫超音速飛行帶來的巨大摩擦熱能和空氣激波分散出去、確保不引發音爆，這東西內部搭載的空間偏折引擎需要不停地實時計算周邊的空氣介質和空間曲率。」
「而在它撞毀敵艦的瞬間，敵方艦船爆炸產生的能量轟擊、區域性氣壓的劇烈變化，都會導致周圍的空間環境引數瞬間出現巨大的波動，你必須在撞擊發生的同一微秒內，同步完成環境重算的自適應修正。」
「如果算慢了，或者算錯了，流星周圍的力場偏折盾就會崩潰，那些積累的高能摩擦熱量和動能一旦散不掉，不僅會引發毀滅性的超音速衝擊波掀翻整個街區，它自身裹挾的能量一旦失控炸開，威力絕不亞於一枚戰術飛彈。」
安逸在天台上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繼續說道：「如果是放在外太空那種真空無重力的環境裡，沒有空氣阻力和音爆顧慮，這東西倒是不需要計算這麼多冗餘資料，你甚至可以閉著眼睛把它當遙控玩具隨便玩，反正哪怕彈道偏了幾百公里也沒什麼影響。」
「但這裡是城市，要在不波及地面、不造成多餘附加破壞的前提下實現精準殺傷，你就必須進行這樣高頻、海量的動態計算。」
「我現在的單兵算力根本兜不住這麼恐怖的並發資料，剛才隨便撞了幾下，我的暗物質計算機就差點觸發過載保護了。」
「要是實在算不過來，你大可以找憐風，讓她把德諾三號的算力全部切給你當外掛。」
薔薇咬著牙，強忍著腦仁的刺痛，試著又操控「流星」貫穿了兩艘單兵炮艇。
結果毫無懸念，每一次撞擊瞬間爆發的巨量環境演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她的神經皮層上。
她意識到，僅憑自己的大腦，根本無法完美駕馭這件兇器。
「憐風阿姨！」
薔薇果斷放棄了硬撐，立刻接通了巨峽號的指揮中樞，「我需要德諾三號的最高算力支援！」
「安逸這個武器動能太大，微操需要實時解算大量的空間介質資料，我快要過載了。」
巨峽號指揮大廳內。
杜卡奧聽完匯報，沒有任何猶豫，沉聲下令：「憐風，立刻放開許可權，把算力給她。」
「明白。」
憐風十指在控制台上飛速敲擊，將德諾三號的遠端調令打包傳送給了薔薇。
「薔薇，算力介面已經接入，我這邊會利用主腦同步協助你進行底層軌道運算，但你要注意，那東西的動能威力實在太大了，你必須儘量控制彈道偏角，每一次撞擊都必須以向上的仰角切入，絕對不能讓它產生俯衝墜地的風險！」
「明白！」
有了德諾三號這台大型暗物質超算在後台兜底，薔薇只覺得腦海中的重壓瞬間清空。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在這片混亂的空域中執行單方面的「戰術清圖」。
「轟！轟！轟！」
天空中的中小型火力艦和十字護衛艦，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死神連續點名一般，一艘接一艘地在半空中凌空爆開！
而此刻的饕餮軍團，已經徹底陷入了恐慌。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東西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光學儀器根本無法捕捉它的實體殘影。
再加上那渾然天成的暗合金外殼完美吞噬了所有的雷達波段，在饕餮的深空雷達螢幕上，除了一團團戰艦爆炸的火球，根本掃不到任何敵對目標的訊號反饋！
他們只知道，戰場上存在著一個速度快到離譜、且硬度變態的未知物體，正在像串糖葫蘆一樣瘋狂地撞擊、撕裂他們的艦隊！
……
天河市上空，十字型主力旗艦的指揮大廳內。
作為饕餮先鋒軍指揮官的藍白巨型機甲——風雷，看著全息螢幕上代表己方艦隊的紅色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片消失，整個人都懵了。
「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風雷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探測陣列是擺設嗎？！把那東西找出來！」
「報告長官！雷達沒有反饋！光學捕捉失敗！對方完全隱形！」
指揮室內的饕餮操作員們滿頭大汗，瘋狂敲擊著計算面板，試圖從爆炸的廢墟中還原出攻擊者的軌跡，但螢幕上除了大片雪花和亂碼，一無所獲。
這種單方面挨打、甚至連敵人在哪兒都不知道的恐懼感，迅速在饕餮艦隊的通訊頻道內蔓延。
終於，在薔薇連續撞穿了十幾艘高低錯落的巡邏艦後，為了重新調整攻擊姿態以規避一座訊號塔，「流星」在半空中出現了短暫的變軌減速。
「捕捉到了！」
一名操作員大喊一聲，迅速將擷取到的一張模糊畫面投射到了中央大螢幕上。
畫面雖然模糊，但勉強能辨認出那個「幽靈」的輪廓。
那是一個長約兩米、直徑接近一米、通體漆黑、呈現出完美流線型的橢圓狀物體。
「報告長官！」
操作員急促地匯報導，「就是這東西正在高速物理撞擊我們的艦艇！而且……而且它的實時移動速度超過了二十馬赫！還能在空中進行超機動變軌，我們的艦載火控系統根本反應不過來這種級別的動能撞擊！」
「二十馬赫？！還能超機動變軌？！」
風雷猛地轉過頭，機械眼眶中紅光狂閃，近乎咆哮道，
「開什麼玩笑？！地球人怎麼可能有這種動能武器？！」
「這裡可是稠密大氣的低空戰場！這種破甲速度，他們地球人不怕把自己的城市先給毀了嗎？！」
風雷死死盯著螢幕上那顆黑色的「水滴」，腦海中屬於宇航級文明的物理常識正在瘋狂報警：
「不對！那東西為什麼沒有產生音爆雲？！」
「二十馬赫的實體速度，別說是發生物理撞擊，光是它在城市上空飛行撕裂空氣引發的超音速激波，就足以造成毀城級別的災難破壞！」
「而且以這種恐怖的速度摩擦空氣，必然會產生數千度的極高熱量，周圍的空氣早該被強行電離了！就算它的外殼材料再特殊，電離層釋放的強烈輻射也絕對像個大燈泡一樣耀眼，我們的雷達怎麼可能連一點電離輻射和熱源都掃不到？！」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