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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信看著在天上自由翱翔的蘇小狸，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熱地直拍大腿：
「不是……這戰甲居然自帶飛行功能？！憐風首長他們當初造黑甲的時候，為什麼不給咱們也順手寫一套飛行程式啊？要是咱們也能飛，打仗不就爽翻天了？」
「飛起來幹什麼？嫌自己活得太長，主動跑到半空給敵人當活靶子嗎？」
一道散漫的嗓音打斷了趙信的抱怨。
實驗室的艙門無聲滑開，安逸單手插兜，邁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神情嚴肅的憐風。
半空中的蘇小狸見自家老闆露面，立刻收攏光翼，動作輕巧地滑落回安逸身側，規規矩矩地站好。
看到冷著臉的憐風，原本亂作一團的葛小倫、劉闖、趙信等人像觸電般挺直腰板，啪地併攏腳跟，下意識列隊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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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風沒有訓斥，只是抱起雙臂，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安逸。
安逸掃了一眼滿臉寫著不服氣的趙信，語氣平靜：
「飛行模組對你們絕大多數人而言，不僅毫無實戰價值，反而是催命的陷阱。」
「葛小倫背後有翅膀能飛，是因為他不敗體的底層架構足夠硬，哪怕在半空中被整支先鋒小隊火力集火，也撕不開他的神體防禦，他上天是為了吸引防空火力。」
「你們呢？你們面對宇航級文明的艦載高能光束，要是大搖大擺懸停在半空被人鎖定了，除了在天上等死，還有第二種可能嗎？」
趙信縮了縮脖子，有些不服氣地小聲嘀咕：「那……那薔薇不也是整天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嗎……」
「薔薇的戰術核心是微蟲洞空間跳躍。」
安逸看向站在佇列首位的紅髮少女，淡淡解釋：「她能前一秒在百米高空，下一秒就能跳躍到掩體背後，來去無蹤，飛行對她而言只是調整身位的輔助手段，絕不會成為規避火力的負擔。」
安逸收回視線，目光逼視著眾人：
「而你們既沒有空間位移，肉體抗打擊閾值也有上限，一旦飛到開闊的高空被鎖定，防空火力網能把你們逼得在半空中跳舞，直到徹底被打爛燒焦為止。」
「別以為離開地面有多酷，天空是沒有任何依託的絞肉場。」
「在地面作戰，你們腳下至少有一半是絕對掩體，四周還有山石、廢墟甚至裝甲車可以躲藏借力，可一旦把自己懸在半空，你面對的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死神點名。」
「我給小狸加裝光翼，純粹是滿足她平日裡兜風的小心思，真到了戰火連天的正面戰場，她要是敢這麼慢吞吞地在大白天亂飛，那就是找死。」
說到這裡，安逸打量著眾人身上的黑甲，語氣多了一分肅然：
「還有外觀問題，你們覺得小狸身上這套銀甲設計感很足，覺得黑甲死板難看，是吧？」
「但你們先想明白自己的身份差異。」
安逸指了指身旁的蘇小狸：「她是什麼身份？她是我的私人實驗助手，只要我看著順眼，她想穿什麼顏色、鑲什麼花紋都無可厚非。」
「而你們是什麼身份？」
安逸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你們是軍人，是沖在第一線扛線的超級戰士！你們身上穿的黑甲，不是時裝周上的定製禮服，那是你們踏入絞肉機時的軍裝！」
「要是把軍裝搞得花里胡哨、流光溢彩，你們成什麼了？舞台上走秀的演員？還是馬戲團里博人眼球的小丑？」
甲板上一片死寂，海風捲起旗幟獵獵作響。
「你們身上這身又笨又沉的黑鐵疙瘩，融入了稀缺的暗鈦元素，能徹底吞噬雷達、紅外與可見光偵測，它在宏觀戰場上的作用就跟特戰隊的夜行迷彩一樣，是為了讓你們在廢墟里活下來，是為了在暗處給敵人致命一擊。」
安逸冷冷地盯著這群啞口無言的年輕人：「而不是讓你們像群沒長大的毛孩子一樣，站在這裡攀比誰的衣服更搶眼。」
「上了戰場，幾發重型等離子主炮轟在胸口，死人身上的裝甲塗層再漂亮，也不過是一捧散發著焦味的工業廢渣。」
甲板上一片死寂，連海風嗚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趙信、劉闖等人羞愧地低下頭，再也沒人敢提半個「帥」字。
站在側方的蕾娜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微妙。
真是奇了怪了，她才是雄兵連正兒八經的大隊長，平時在隊伍里喊破喉嚨立威，效果還不如這傢伙三兩句冷嘲熱諷管用。
站在安逸身側的蘇小狸縮了縮脖子，目光在葛小倫等人的黑甲上轉了一圈，忽然眨巴著大眼睛小聲發問：
「老闆……既然戰場這麼危險，為什麼他們的黑甲連個頭盔都不配啊？光著個腦袋亂跑，難道他們就不怕被狙擊手一槍爆頭嗎？」
安逸微微一怔，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眼葛小倫那顆毫無遮攔的大腦袋，下意識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憐風：
「對啊，憐風，剛才光顧著說裝甲材料了，你們怎麼不給他們配頭盔啊？」
面對安逸探究的目光，憐風揉了揉額角，神情有些無奈。
「這不是技術疏忽，而是基於多重原因考量的戰術選擇。」
憐風邁前一步，解釋道：
「首先，超級戰士的基因完成初代啟用後，皮下骨骼與肌肉纖維的緻密程度呈幾何倍數暴漲，常規的低速動能穿甲彈和迫擊炮彈片，哪怕直接命中面門，也根本無法破開他們的真皮防禦。」
「在未來的外星戰爭中，真正能對超級戰士頭部造成致命威脅的，主要就是弒神穿甲彈。」
「但弒神穿甲彈的威力，常規厚度的暗合金是無法抵擋的，黑甲對於他們而言更多是功能性輔助，儲存能量，以及面對能量轟炸時降低傷害，如果面對弒神武器，黑甲也擋不住，對於超級戰士而言，搞個頭盔，除了心理安慰，沒多大意義。」
「其次是感知問題。」
憐風嘆了口氣：「暗合金具備極強的吸收能量與阻斷暗位面偵測的特性，但這在工程學上是一把雙刃劍。」
「超級戰士的戰場感知高度依賴肉眼的微光視力、紅外視覺，以及皮膚對周圍空氣電磁場、微氣壓變動的直接捕捉，全封閉的金屬面罩會大幅降低這種本能般的微觀環境感知。」
「暗合金的隔絕性太強，一旦將整顆頭顱嚴絲合縫地扣進暗合金頭盔內部，就等於人為在他們的大腦中樞外面罩上了一層深度的暗能訊號遮蔽箱，這會讓他們本能的環境危機預警系統近乎癱瘓。」
說到這裡，憐風的聲音微微放沉，目光越過欄杆，望向遠方翻滾的深沉海浪：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從地表常規戰的政治影響與民心士氣考量，雄兵連需要露臉作戰。」
「即將跨越星海而來的饕餮軍團，是全員包裹在機械外殼與猙獰頭盔之下的殺戮機器，他們冰冷、殘酷、抹殺人性，在凡人眼裡就像是不可戰勝的星際蝗蟲。」
憐風環視著葛小倫、劉闖、趙信這群年輕的面孔，眼神鄭重：
「如果我們的超級戰士同樣戴著毫無感情的金屬面具衝進火線，在那些被炸成廢墟的城市瓦礫中，被壓在水泥板下的普通民眾、傷亡慘重的步兵連隊戰士，根本分不清頭頂飛過的究竟是饕餮還是同胞。」
「他們需要看到一張活生生的人類面孔。」
「他們需要看清楚，在熊熊烈火中撕碎外星戰艦、將他們護在身後的，不是什麼冷冰冰的兵器，而是和他們流淌著一樣熱血的同胞弟兄。」
「這種視覺衝擊，對全球數以億計處於恐懼與絕望中的常規守軍而言，其心理提振效應遠勝過十台冷冰冰的先進外骨骼。」
「地球很脆弱，常規部隊的心氣隨時可能被星際代差打崩潰。」
「現在地球人最需要的，是希望，是信心，如果你們不能給地球守軍樹立信心，不能讓地球人看到這場戰爭勝利的希望，恐怕饕餮一輪進攻過後，地球人計程車氣就要全面崩盤了。」
「戰爭最可怕的不是打不過，而是不敢打。」
「雄兵連踏上戰場的初衷，不僅是充當尖刀，更是為了化作一面飄揚在廢墟上的血肉旗幟，你們要用自己的臉告訴全人類——」
「我們也是肉體凡胎，但神明可破，饕餮，絕非不可戰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