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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年輕，閱歷也太少，所以你的情緒太活躍，對於很多東西，你太敏感。」
憐風語氣平淡，「你喜歡那些美好的、純粹的東西，本能地厭惡那些骯髒的、充滿陰謀和妥協的東西。」
「可你又太聰明，聰明到清楚地知道，在凡人的世界裡，這些東西是不可能分得清清楚楚的，它們必然是交織、混合在一起的，甚至很多時候，美好需要依靠骯髒來守護。」
憐風看著安逸，「你想摧毀那些骯髒的東西，但你又清楚地意識到，一旦你動手，不可避免地會波及到那些你認為無辜的人。」
「你找不到一個完美的、不犧牲任何美好的解決方案，這讓你感到憤怒，甚至是無力。」
「你很生氣，但你骨子裡又保留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善良。」
憐風微微後仰，靠在涼亭的椅背上，「最後，面對這種兩難的局面，你選擇不干涉。保持絕對的自我邊界，不去干涉別人，只做自己的事情，以此來逃避那種道德上的審判。」
「說實話，擁有能夠輕易改變世界的強大力量，卻依舊能克制自己那份想要重塑一切的欲望，你已經做得很好，甚至好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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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我見過的超級戰士里，沒幾個能像你一樣克制，大部分人在獲得力量的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唯我獨尊，按照自己的喜好去重塑秩序。」
「也難怪天使會相信你，甚至連暗夙銀那麼危險的東西都敢交給你拿著。」
安逸沉默了許久，發泄似的大口喝掉了最後一點可樂。
冰涼的液體帶著刺人的氣泡划過喉嚨，壓下了心頭那股莫名升騰起來的燥熱。
他隨手將空罐子捏成一團，語氣重新變得散漫：「你想多了，我只是懶而已，懶得看那些糟心事，更懶得去管那些吃力不討好的麻煩。」
「我不相信一個懶人，會有你這麼嚴重的焦慮症。」憐風說道，「只有那些想得太多，卻又對自己能做的事情感到不滿的人，才會整天焦慮。」
安逸抬手打斷了她的話：「停，我今天是來跟超神學院談生意的，不是來找你做心理諮詢談人生的，這些抽象的哲學概念還是等我什麼時候閒得蛋疼了再說吧。」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憐風：「既然成交了，那你剛才許諾的那些東西，暗位面知識資料庫、黑色長城的產能、還有德諾三號的算力，什麼時候給我？」
「現在就可以。」
憐風也站起身，恢復了幹練的軍人作風，「不過，你沒有搭載暗物質計算機，單憑你現在的量子超算，即便我給你許可權，你也連線不上德諾三號的算力池。」
「更重要的是，超神學院的基礎資料庫太過於龐大，你那台量子超算不僅儲存空間不夠，計算效能也跟不上，而且，那東西在德諾三號看來，就像是一個篩子，完全沒有任何資訊保安可言，不適合接收那些敏感資料。」
憐風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超神學院這邊，現在也實在是沒有多餘的暗物質計算機存貨，僅僅只是為了打造目前雄兵連戰士的黑甲，就已經耗盡了黑色長城計劃目前的全部產能。」
「這個是小事，不用你們操心。」安逸擺了擺手，「我直接找天使要就行了，我剛剛幫她們弄到了不少好東西，一台暗物質計算機而已，她們應該會給我的。」
「至於黑色長城的生產線。」憐風繼續說道，「雖然答應借給你許可權，但正如你所見，目前第一期工程才剛剛開始建設，產能是嚴重不足的，所以，目前能借給你的產能許可權，也就只有一點點。」
「你應該清楚，地球人脆弱的肉體和基礎工業承受不住宇航級以上的戰爭代價，我們必須儘快建立起外太空防線，將戰火引離地球表面。」
「因此，黑色長城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主要的產能都會集中在外太空防禦陣列的建設上，而不會去打造太多用於大氣層內作戰的近地戰爭裝備。」
安逸點頭表示理解：「沒問題，我暫時也不需要大規模製造，我現在手裡有幾個理論模型已經推演完畢了，但我手裡掌握的基礎材料和加工工藝，實在是沒辦法製造出達到理論精度的關鍵零件，我只需要借用你們的暗合金熔煉技術和高精度分子重組加工儀，製作一些零件而已。」
「可以，具體的借用細節，等你拿到暗物質計算機後，我會透過暗位面通訊將許可權介面發給你。」
憐風說完，停頓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軍方或許會想要越過超神學院，直接和你展開某些方面的合作，到時候……」
「我知道該怎麼做。」安逸語氣平淡。
憐風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點頭道：「那就行。」
「對了。」
就在安逸轉身準備離開涼亭的時候，憐風再次開口了，語氣有些古怪，「既然你現在想待價而沽，追求利益最大化，我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嘗試去那位烈陽星的主神身上試一下。」
「她是太陽之光，一個年輕、熱情、富有的主神，而且，我相信以你展現出來的智慧，她會很樂意在你身上進行天使式的『天使投資』的。」
「畢竟，烈陽文明最喜歡投資未來。」
安逸離去的腳步一滯，表情古怪地回頭看了憐風一眼：
「算了吧，我現在剛跟天使搭上線，她們那群女人的醋勁可不小，要是太花心，腳踏兩隻船的話，可是會惹她們生氣的。」
「相比起烈陽那種還要講條件的投資，還是天使這種純粹因為正義就願意買單的傻白甜更可愛一點。」
……
離開超神學院，安逸並沒有急著返回天河市。
巨峽市，某處老舊的城中村居民區。
坑窪不平的柏油路，頭頂交織如蛛網般的黑色電線，還有空氣中瀰漫著的廉價快餐味道，與安逸身上那套考究的高定休閒西裝顯得格格不入。
安逸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雲層之上，穿著一套特製奈米飛行裝甲的索頓，正像個笨拙的鐵憨憨一樣，在半空中百無聊賴地盤旋著。
「在這兒上面飛著，別掉下來砸到人，等我一會兒。」
吩咐了一句後，安逸按照維拉早就調查好的資料，徑直走進了其中一棟破舊的單元樓。
踩著布滿小GG的樓梯，安逸來到了三樓的一戶門前。
「叩叩叩。」
安逸抬手敲了敲那扇掉漆的防盜門。
裡面沒有回應，反倒隱隱傳來一陣動感十足的音樂聲，以及女孩嬌滴滴的嗓音：
「謝謝『孤獨的狼』哥哥送來的火箭！哥哥大氣！接下來小狸給哥哥跳一支……」
安逸眉頭微皺，耐著性子又敲了兩下。
裡面的音樂聲反而更大了。
「嘖。」
安逸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上一抹幽藍色的電弧憑空躍動。
下一瞬，一道微弱的電磁脈衝以他為中心橫掃而出，瞬間侵入並擾亂了這棟老舊家屬樓的電路系統。
「啪嗒！」
整棟樓的燈光瞬間熄滅，防盜門裡那吵鬧的動感音樂也跟著戛然而止。
緊接著，門內傳來了一陣暴躁的嬌呼聲。
「我靠！不至於吧？！不就是欠了半個月電費嗎？真給我停電了？！」
「催催催！催什麼啊！我又不是不給！房東大媽你屬周扒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