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商止氣得差點把後槽牙咬碎，蒼梧衍還在孜孜不倦的說話。
「在下不是倪紅塵，事情不會藏著掖著，美其名曰『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你那份入職合同上面的字是在下採集神映真的字跡所簽。」
「陰陽堂沒有霸王條款，你加入陰陽堂，不走人間的程式也罷。」
「錢，在下不會少你一分；命，在下也一定好生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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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一些法寶，只要你有需要，在下能給的定會給。」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下一秒，神顛婆就露出招牌笑容。
「這樣啊……那老闆肯定知道神映真為什麼會被送進精神病院。」
「神映真死後，是哪位大俠將其魂魄劫走並在土地廟劃掉名字導致沒有去冥界報導和投胎。」
「還有，我的名字雖然好聽，但又是從何而來？不大可能是我給自己取的。」
她主打一個隨意。
叫狗蛋就行。
「最後一點更關鍵，既然我那時候沒有投胎，那我生前的身體又是怎麼獲得的？」
神商止都死狀不好看，神映真不會差哪去。
他鬆手轉身背對著她，她瞬間感覺到一種自由。
但可惜，他的微表情她看不見。
只能看見白毛的手在不安分的揉捏衣角。
神商止上前幾步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蒼梧衍的聲音。
「你既然知道江莞死了又活了，那就也清楚一點。」
「她的症狀和龍城中學的那些學生大體相似，與其查她還不如查那所學校。」
「龍城中學的奇觀並非一日兩日一年兩年就能形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也許是更漫長的時光，要查，就要從根源上的時間點查起。」
「只抓住一個懵懂活過來的女生和一個只期盼女兒活過來的母親調查，就會陷入死局。」
「那根源在什麼時候？」
蒼梧衍沒有馬上回答。
他轉身，祖母綠的眸子透著淡淡的哀愁。
「這不重要，如今的龍城中學你都搞不定，還要搭上堂內的神和鬼救你狗命。」
「那時候的兇險程度只會比現在更甚，所以在下建議你暫時放手。」
神商止雙手叉腰在屋裡飄，兩個來回後站在他的面前。
「那我現在幹嘛？」
「繼續休息，在下前去掃蕩禍害查明真相，需要你的時候自會喊你。」
「我不同意！你肯定又想揹著我偷偷搞事情。」
蒼梧衍拿起一隻白瓷茶杯，裡面的茶水早就被他喝了個乾淨。
一松。
啪——
瓷與地板的激烈碰撞。
杯子碎一地。
極小的碎片落在他的腳上，他無動於衷。
「就像這隻杯子，若它有魂靈，剛剛被在下摔碎的那一刻只是失了實體，魂保得住。」
「小道理在下也不必與你再解釋，你自己清楚，你現在只剩下魂體。」
「魂體需要有實體這個容器才能多一份安全，在下不在堂內就是在想為你重塑實體的方法。」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睛瘋狂眨巴。
「可以把我送到冥界，讓我喝摻水孟婆湯轉世投胎。」
「身體成長雖然需要時間，但至少有個身體，這樣就不費你的法力。」
話音剛落，神商止就被桃木扇子敲了一下頭。
「你當真覺得陸敏賢會要你投胎成功？他的權利和法力都在洛翎澤之上。」
「只要你出現在冥界地盤他就可以精準鎖定你，還想再被捅一次？很爽嗎？賤不賤啊！」
「蒼梧老登你……」
他一個噤聲手勢，她快速閉嘴。
「其實以在下的本事，搭上半條命應該還是能讓你投胎。」
「但問題不在此，不是在下不想送你去，而是你根本投不了胎成不了人。」
「什麼？！」
神商止的心咯噔一下。
「蒼梧衍你得跟我細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反正你現在法力也就這樣，如果你能擺平早就擺平了，也不會現在只能掌握一些線索。」
「嗯，上二樓。」
……
二樓熟悉的房間。
神商止抓起茶杯連喝三杯。
桌上的熟肉也毫不客氣往嘴裡塞。
不當人的她也沒有所謂飢餓感。
當然有吃的也不會讓嘴閒著。
「喲，魂體狀態就是好，喝滾茶吃燙食都不嫌燙嘴。」
蒼梧衍只說那一句討厭的話，接下來就在桌上畫圈圈。
她的等待即將到達極限，他悠悠開口。
「神商止，你還記得那本人皮預言書吧？」
「印象深刻。」
「江莞日記里那一頁就是出自那本書。」
「我早就知道了，所以呢？」
他抿一口茶，長嘆一口氣。
「那本書算起來是被在下和倪紅塵共同銷毀，也只有你死了才能毀掉。」
「但在下施法之前匆匆翻過，人皮書頁有被撕下的痕跡。」
「書沒有徹底燒乾淨，就成了束縛你投胎的主要枷鎖。」
「你哪怕躲開陸狗進入輪迴之眼，睜眼後你會發現自己沒有任何變化。」
「江莞那裡只有一頁，在下如果沒看錯，書上一共少了三頁。」
「當時桑鶴筱應該發現了想跟你說，陸敏賢肯定施了法不讓她開這口。」
「不把它們都燒毀你就會一直受到牽絆，不僅僅是在投胎這件小事上。」
窗簾拉開一小片，窗外不知何時下起綿綿細雨。
煙雨江南的天氣變化多端。
神商止的心也涼嗖嗖的。
這個副本屁事真多。
「在下說這些就是告訴你，少管別人，先操心好你自己。」
「你的事情比那些凡人的事情棘手的多，前期都是在下替你忙活。」
神大佬剛要發表言論，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捂住她的嘴。
「打住，在下知道你要說什麼，無非就是想怪在下沒有告訴你這些。」
「在下這次就是打算把線索共享，忙得太久神仙也會累。」
剛放開，神商止又往嘴裡塞肉，大口吞咽。
嘴裡鼓囊囊，但還能發出聲音。
「老登，你怎麼能搶我台詞……」
蒼梧衍抿嘴憋笑，低頭思考。
他看著神顛婆風捲殘雲拼命咀嚼，一口肉都沒有給他留。
「陸敏賢在接下來不短的時間內應是不會搞出直接傷害你的大動作。」
「但是不要忘了，陰陽堂和冥界協議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