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去之前,赫克托幾乎已經摸清楚了這女鬼的性情。
女鬼的實力遠比他們想的還要強大,甚至可能比他以往碰見的所有厲鬼都要強。
這個女鬼有很強的自我意識,喜歡故意捉弄進去的人,亦或者說,它是在觀察進去的人。
直到進去的人露出所有手段,女鬼才會出手。
強大,自我意識清晰往往意味著難纏,不好對付。
可換個方面來說,這恰恰也是機會。
在萬不得已的時候,赫克托還能嘗試和它溝通。
準備好法器,赫克托進入了屋內。
之前幾個人留下的各種法器已經被撤了出去,此時屋內一片漆黑,只剩下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溫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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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環顧一圈,徑直走到了溫執言身邊,讓監控後的幾人不由暗自心驚。
要知道,他們之前進去的那些人都不敢直接觸碰溫執言。
尤其是見識到女鬼的強大後,進去的幾人更是恨不得將所有法器都帶在身上才會小心翼翼嘗試著接觸目前是女鬼載體的溫執言。
只可惜,那女鬼似乎很厭惡旁人的觸碰。
無論前面女鬼表現的多麼安靜,在被觸碰到的時候都會瞬間暴走。
輕則將屋內之人嚇跑,重則會直接將面前的人彈飛出去,砸的血肉模糊。
也就是他們身上都帶著保命的法器,但凡換個普通人來,被這麼一折騰,不死也半殘了。
是以後面進去的人都儘可能和溫執言保持距離。
一是在沒有摸清楚女鬼底細之前擔心貿然觸碰會被波及,二則是他們擔心太早失敗丟了臉面。
即便不能降服這女鬼,能多堅持幾分鐘也是好的。
可現在,赫克托居然直接走了過去?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眼底都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當然,還有幾分譏諷和期待。
畢竟赫克托表現的太狂妄了,這樣的人,通常不會太受歡迎。
尤其是他們還和赫克托保持著競爭關係。
在座的人當中,沒有人希望女鬼被赫克托收服。
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料,女鬼十分厭惡赫克托的觸碰,幾乎是立刻發了狂。
原本還安靜的屋內頓時狂風大作,窗簾,被子甚至是沙發都被直接掀了起來。
那些東西像是裝了定位器一般盡數朝著赫克托砸去。
赫克托動作很快,在這些東西砸過來的剎那飛速後退,完美躲過。
儘管早有準備,赫克托看著砸在地上裂成好幾份的沙發依舊心有餘悸。
如此堅硬的沙發都能碎成這樣,不敢想要是這些東西落在他身上該有多麼嚴重。
看來這個女鬼是真的很討厭別人觸碰她。
眼見第一波攻擊不成,女鬼冷著臉開啟了第二次攻擊。
地上那些沙發碎片同時飛到空中,尖銳的部分對準赫克托,下一刻,萬箭齊發,直直朝著赫克托而去!
這次攻擊更密集更快速,赫克托躲起來也花了些功夫。
肩膀和腰部的衣服都被碎片劃破,露出了小麥色的皮膚。
只差一點,他就要皮開肉綻了。
還不等他喘口氣,那些飛來的碎片便碎成幾部分,再度飛到半空。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不過半分鐘,整間屋子都要被那些碎片填滿。
到時候任他有天大的本事都再難躲過。
赫克托算是看明白了,這女鬼是準備把他往死里整啊!
他輕輕嘖了一聲,有些不滿。
他知道自己一直不怎麼受人類歡迎,沒想到他更不受女鬼歡迎!
不能再拖了。
赫克托拿出脖子上掛著的純銀十字架,又從揹包中拿出一本精心保管的聖經念了出來。
低沉卻清晰有力的阿拉伯語從男人口中成段而出,似乎帶著某種獨特的力量,將整個屋子圍了起來。
一時間,所有懸停在半空中的碎片彷佛喪失所有力氣般掉落在地,連帶著面目扭曲的溫執言也是動作一頓,朝著身後倒了下去。
從表面上看,似乎是聖經起作用了。
赫克托鬆了口氣,他不敢立刻停下,而是繼續用阿拉伯語念著聖經。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遲遲沒有反應,他這才緩慢停下,從揹包中拿出海鹽,沿著溫執言所在的床邊撒了一圈。
在他們的觀念中,驅魔首先要確認其實體的存在。
這些海鹽就相當於簡單的結界,將女鬼困在結界之中,才能方便之後驅魔儀式的正常進行。
他之所以要故意觸碰溫執言的身體,便是在逼迫女鬼出手,以此來確認女鬼的位置。
之前這麼多人都失敗了,赫克托自然不會自信到覺得念這麼一段聖經就能將那女鬼降服。
它現在的狀況更像是被聖經所壓制,進入了短暫的「休眠」期。
現在是女鬼最脆弱的時候,也是驅魔儀式成功率最高的時候,他必須趁現在將那女鬼一舉拿下。
撒完海鹽,赫克托在床頭和床尾的位置點了兩根蠟燭。
火燭搖曳,驅散了屋內濃重的黑。
赫克托站在床邊,看著雙眼緊閉,臉上還帶著不少傷痕的溫執言,思考片刻,從揹包中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小瓶子中裝的是他特地從約旦河帶來的聖水。
赫克托開啟瓶子,將聖水撒在溫執言身上。
本是晶瑩剔透的聖水,卻在落在溫執言身上時發出一陣呲呲聲,與此同時,一股類似肉類燒焦的味道在屋內瀰漫開。
低頭一看,溫執言身上那些被撒上聖水的地方竟開始變紅變黑,皮開肉綻,觸目驚心。
赫克托臉色一變,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聖水應該只會對厲鬼有影響,對普通人是沒有傷害的。
像溫執言這樣被聖水灼傷的情況,赫克托是第一次見。
慌亂了三秒,赫克托重新鎮定下來。
想來是因為和那女鬼接觸的時間過久,身上沾染了太多陰氣,才會被至陽至剛的聖水所灼傷。
當了這麼久的驅魔師,赫克托從來不是個猶豫不決的人。
幾乎沒有猶豫,他將所有聖水撒在了溫執言身上。
——既然聖水對溫執言有效,對那女鬼肯定也有效果。
傷口可以治療,但命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要是受這點皮外傷就能擺脫女鬼的糾纏,赫克托相信溫家人也會贊同他的選擇。
一瓶聖水撒完,溫執言身上已然多了大大小小三十多個傷口。
直到念完聖經,赫克托再沒看見那女鬼現身。
屋內靜悄悄的,唯有兩個人清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就彷佛……那女鬼從未出現過。
對付一般厲鬼,半瓶聖水足以。
這次他用了一瓶聖水,理論上來說,再厲害的女鬼也難以承受。
可為什麼他沒有聽見女鬼的尖叫,沒有感受到它的掙扎?
赫克托留了個心眼,沒有立刻破壞結界,而是目不轉睛觀察著床上的溫執言。
「你還在他的身體裡,對嗎?」
無人回應。
赫克托深吸一口氣,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等我放鬆警惕時突然出手,打我個措手不及。」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你現在被聖水重傷,外面還站著六位大師,即便僥倖從我手上逃脫,你也很難從溫家出去,倒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你是誰,你和溫家有什麼仇怨,你想要得到些什麼。」
屋內沙發被毀,赫克托只能席地而坐。
他手中依舊緊緊握著純銀十字架,面上不動聲色道,「你來溫家這麼久,想來也清楚他們的作風。」
「與其等著魂飛魄散,不如把你心中所怨告知與我,或許我還能幫你一把。」
幫忙當然是不可能的,赫克托說這些話只是想知道女鬼的身份罷了。
只要能知道它的名字,赫克托就有足夠把握讓那女鬼徹底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