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沒多久,男人的壞脾氣一點點暴露出來。
他會因為一點小事亂發脾氣,會在羅佳沒有順他心意時在家中摔砸東西,冷暴力更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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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當時的羅佳總念著他的好,認為這些都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羅佳的忍讓包容沒換來男人的愧疚,反倒讓他變本加厲,第一次動手打了她。
那天羅佳流了很多血,漂亮的臉頰高高腫起,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也是那次,羅佳動了離婚的念頭。
她哭著吼出離婚兩字,只迎來了男人更加憤怒的毒打。
男人掐著她的脖子,一遍一遍扇她巴掌,質問她還敢不敢再提離婚。
死亡的恐懼裹挾住羅佳,讓她對面前的惡魔心生畏懼,最終還是低頭了。
羅佳本想著先服軟,等對方鬆懈的時候再想辦法報警自救。
誰知一覺睡醒,男人居然主動哭著找她道了歉,說什麼自己並不是故意要傷害她的,只是當時太生氣了,一時沒控制住。
男人跪在她面前,抱著她的腿痛哭流涕,看上去痛苦委屈極了,彷佛被打的人是他一樣。
羅佳聽著對方不斷哭訴這段時間有多麼辛苦,生活上遇到了多少不順心的事情,業績還被同事搶走了之類的話,也沒忍住落下淚來。
這個男人到底是自己當初喜歡了這麼久的人,現在看著對方痛哭流涕講述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對待,羅佳還是心軟了。
她決定給男人一次機會。
當時的她還沒想明白,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在她第二次,第三次遭受家暴的時候,她醒悟過來,想要逃走,卻來不及了。
男人近乎變態的掌控欲讓羅佳的全活被全面控制,就連偶爾的放鬆時間也必須在男人的監控下進行。
羅佳不敢聯絡別人,更不敢報警。
因為她很清楚,男人會先一步知道她的所有行動,並且在自己獲救之前想盡一切辦法弄死她。
那段時間對羅佳來說是灰暗的,沒有希望的。
她只能一遍遍在心中回想白易的模樣,以此來緩解幾分自己身上和心靈遭受到的痛苦。
羅佳喜歡完乙游男人是知道的,在結婚前男人還多次因為白易吃過醋。
那時的羅佳只當這是男人愛自己的證明,在對方的多番要求下最終同意不再給白易花錢。
遊戲她沒有刪,也不會刪,權當一份曾經的美好回憶寄存起來。
為了現實當中的愛人,羅佳選擇放下了這個陪伴了自己許多年的虛擬角色。
當時的羅佳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等待她的會是無盡的折磨和傷痛吧。
說到這裡,羅佳胳膊控制不住地顫抖,表情也因為痛苦微微扭曲。
她大口喘著氣,一連拆開好幾顆糖果塞進嘴裡,這才感覺好了些。
淡淡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似乎嘴裡只要足夠甜了,就能夠抵消一些生活中的苦。
大幅度的動作讓讓羅佳寬大的上衣隨之晃動,更多觸目驚心的傷口露了出來,讓一旁的小尤都忍不住暗暗心驚。
「我的天,這小姑娘也太慘了吧,我看了眼,她身上完全沒塊好肉了。」
木木和黃大福雖然沒說話,可從他們的表情上也能看出對羅佳的同情和憐憫。
小尤飄蕩在羅佳身邊,於心不忍道,「芷約,我能幫幫她嗎?」
溫芷約微不可查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小尤的提議。
小尤立刻振奮起來,伸手輕輕搭在了羅佳肩膀上。
她以前只用怨念嚇過人,還從沒試過用怨念幫助別人。
也不知道鬼的力量能不能幫羅佳減輕痛苦。
小尤抿著唇,全心貫注調動怨念,想要幫羅佳遮蔽身上的痛苦。
只是似乎沒太大效果,羅佳依舊躬身撐在桌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眼見小尤越發著急,黃大福主動上前,伸手搭在了羅佳另一側的肩膀上。
和小尤不同,黃大福會留在世界上更多的是執念和對親人的牽掛思念,所以他的力量更為溫和,在這事情上反而更有效。
在兩個鬼的共同努力下,羅佳呼吸逐漸平穩。
她慢慢抬起頭,有些迷茫地抬手看了眼胳膊上的傷口,有些不信邪似的捏了一下。
「奇怪,為什麼我忽然感覺身上一點都不疼了?什麼時候糖還有止疼的功效了……」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小尤和黃大福相視一笑,深藏功與名。
溫芷約雖沒說話,心中還是很欣慰的。
能學會用怨念幫助別人撫平傷痛絕對是小尤非常大的進步。
黃大福能主動上前幫忙,說明他也在慢慢學習掌握自己的力量。
看來帶他們出來這一趟不算白來。
羅佳並未在這件事情上糾結太久,繼續了剛剛未講完的故事。
這樣的日子羅佳過了兩年,整整兩年,七百二十二個日日夜夜,從開始的掙扎,哭泣,到後面的麻木,認命,羅佳甚至有了輕聲的想法。
奈何男人把她看的太緊,讓她連尋死都沒有機會。
真正有了想反抗的念頭,是因為男人的一句話。
那天羅佳如同往常一樣從床下找到自己以前悄悄儲存下的白易海報,以此獲得些許慰藉。
男人卻突然闖入,就這麼搶過海報,盡數撕個粉碎。
「好啊,我就說你每天悄悄摸摸躲在臥室里做什麼,原來是在看這些東西!」
男人冷笑著抓住羅佳頭髮,巴掌如同雨點一樣落下,每打一巴掌,男人就會惡狠狠罵上一句。
「賤女人,不要臉的東西,老子都把你看這麼嚴了,你還敢在屋裡藏這種東西,真當老子不存在嗎?!」
「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女表子不可!」
這次的男人額外生氣,下手力道極重,在羅佳身上打壞了三根手腕粗的木棍,五個衣架,一根晾衣杆。
等到男人發現周圍已經沒有別的趁手的武器可以用了時,他仍覺得不解氣,抓起羅佳的頭髮就把她往牆上撞。
每一下都像是奔著羅佳性命去的。
常年遭受家暴的羅佳本就渾身是傷,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暴打?
除了用手護住腦袋不斷求饒,期盼著男人能良心發現停手外,羅佳想不出第二條活路。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如果不是男人在暴怒中說了那句話,羅佳可能真會就這麼永遠痛苦下去。
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漸握緊,羅佳眼眶通紅,眼淚漱漱落下。
「他居然說……他居然說……」
張了好幾次口,羅佳總算將那句話說了出來。
男人那天扯著她的頭髮,獰笑著問她:「你不是喜歡那個白易嗎?不是很愛給他花錢嗎?怎麼不見他來救你呢?」
那一瞬間,羅佳只覺得嗡的一聲,周遭所有聲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唯獨男人醜陋的嘴臉被不斷放大,他譏笑著,眼底有不屑,有輕蔑,更多的還是高高在上的享受。
他很享受這種控制別人生命的感覺。
可羅佳不能接受。
她只是個普通人,不過爛命一條,怎麼樣都可以,但白易不行。
那是陪伴了她整個青春的存在,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是讓她堅持苟活下來的希望。
她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侮辱白易。
那一刻,羅佳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竟直接掙脫了男人的手,抄起一旁的菸灰缸狠狠朝著對方腦袋砸去。
鮮血四濺,這次卻不再是羅佳的血,而是施暴者的血。
那抹鮮紅刺痛了羅佳的眼睛,也讓她清醒過來。
菸灰缸從手中落下,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轉身想要逃走。
但她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羅佳再怎麼爆發,也只是個飽受折磨的女人,即便是全力一擊,也只是讓施暴者流了點血而已。
除了激怒男人外,起不到任何阻攔的作用。
羅佳再次被男人抓住了,這次的男人更加憤怒,雙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非要把她掐死不可。
而白易,也是那個時候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