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身上的陰氣並非來源於人類怨靈,而是來源於動物怨靈。
那些陰氣沒有惡意,也從未想過要傷害安安。
它們之所以會附著到安安身上,更多是因為安安的意願。
——安安是自願的,它自願提供自己的身體給這些遊蕩在凡間無法離去的怨靈一個棲身之所。
它並不清楚溫芷約此行的目的,但它透過怨靈的反應隱約猜到了些什麼,這才警惕地躲到角落,只希望可以保護那些怨靈。
不知怎的,溫芷約莫名想起在高鐵上看見的那張照片。
照片中的兩條狗身上就帶著類似的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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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會有關聯嗎?
溫芷約嘗試著用靈力和陰氣溝通,並未成功。
她放緩語氣,和安安說了自己並無惡意,只是想知道它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奈何安安雖然願意親近她,那些陰氣卻始終不肯出現。
強行探尋必然會傷害到它們,加上情況還沒緊急到需要對它們動手的這一步,溫芷約還是選擇再找找別的線索。
屋內並不算乾淨,但除了那本相簿外,溫芷約沒有找到別的線索。
她沒有去翻常在的手機——她知道,手機裡面的東西早就被常在刪乾淨了。
顯然,常在從一開始就知道些什麼,只是沒有告訴她。
溫芷約垂下眸子,面無表情站起身,將常在準備好的攝像頭重新按了回去。
淡金色的靈力從她身邊傾斜而出,一點點湧入常在身體之中,宛如一雙看不見的無形之手,一點點撫平了他緊皺的眉。
沒過多久,常在停止了夢魘,呼吸也慢慢趨於平穩。
溫芷約知道,他快醒了。
她拿出她帶來的面具戴上,在沙發上坐下。
常在醒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臥室門沒有關,他從床上坐起來時,剛好能看見沙發上的溫芷約。
他嚇得差點從床上掉下來,等反應過來後,常在頓時羞紅了臉,氣急敗壞道:「希音大師,你這是在做什麼?故意在這裡嚇唬我嗎?」
他下意識瞥了眼自己藏在客廳的攝像頭,見攝像頭依舊被藏在那後面,並無移動的痕跡,悄然鬆了口氣。
他這個攝像頭是專門買的帶回放功能的高科技攝像頭,不僅能直播,還能錄影上傳。
從希音大師進入屋內的那一刻起,攝像頭就已經錄下了全部過程,包括希音大師的真實樣貌。
她戴上面具也好,免得等下直播所有人都看見她的真實樣貌了,那他還拿什麼蹭流量?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有這些影片,等這件事情結束,他再開個直播大肆宣揚希音大師的美貌,私底下再偷偷售賣相關影片,金錢,流量不還是手到擒來?
隔著面具,他看不見溫芷約的表情,只能聽見少女平靜的聲音。
「你剛剛夢見了什麼?」
常在沉默下來,臉上怒氣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他注意到牆上的時鐘,心臟開始撲通撲通狂跳。
「我怎麼只睡了這麼一會兒?我居然這麼快就醒了……」
自從他被噩夢困擾,他的睡眠時間一天比一天長。
哪怕到了白天他都很難醒來,更不可能只睡這麼一會兒便甦醒。
常在知道,這絕對是希音大師的手筆。
如果是希音大師的話,或許這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常在從床上起身,來到溫芷約對面坐下,開始回憶夢境的內容。
良久,他才開口:「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但我今天做的夢很奇怪。」
他理了理思路,認真說道,「我夢見好多黑影將我包圍,它們撕扯我的四肢,啃咬我的胳膊,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說到這裡,常在忍不住一個激靈,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那種被撕扯啃咬的滋味並不好受。
常在覺得自己屬於比較能忍痛的那種人,但夢中那種疼痛依舊讓他記憶猶新。
恐懼一點點爬上臉頰,常在語氣中不由多了幾分顫抖。
「希音大師,我、我要是之後沒辦法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我會不會一直被那些鬼東西糾纏?」
「我不想被它們撕咬啊!太痛了,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痛了!」
只一次他便受不了了,要是真的一直經歷這樣的痛苦,那才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溫芷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道:「你之前做的夢也是這樣嗎?」
常在搖搖頭:「沒有,這樣的夢我還是第一次做。」
「不過之前那些夢也很恐怖,光怪陸離,什麼型別的都有。」
「我記憶最深刻的一次是在夢裡面末世爆發了,我身邊好多人都變成了喪屍,我好幾次都快被咬到了。」
「那些喪屍可嚇人了!一個個面目猙獰,噁心極了,比那些厲鬼還要可怕!最主要的是它們還圍毆我!」
常在一邊說,一邊伸手搓搓胳膊。
光是回憶起那些喪屍的模樣,常在就克制不住想乾嘔的衝動。
溫芷約皺起眉頭問道:「還有更詳細的嗎?」
常在不太情願:「能不回憶了嗎?我真的不想再想起那些東西了!」
「也行。」溫芷約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要是你不想解決這件事情,可以隨意。」
聞言,常在變了臉色:「希音大師,你這話的意思是,只要我把那些夢都講清楚了,你就能幫我解決這件事情?」
溫芷約微微頷首:「我已經有了初步猜測,只待猜想證實。」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常在就是再不樂意也只能老老實實將之前的夢全部描述了一遍。
除了末日喪屍的夢外,常在還夢到了各種天災人禍,還都是帶著連貫劇情的那種。
興許是見過太多比這詭異恐怖許多倍的事情,常在描述的那些夢對溫芷約來說算不上恐怖。
無論從哪方面看,那些夢都不像是一個怨靈或者厲鬼弄出來的。
不管是怨靈還是厲鬼,會纏上某人無非兩個原因。
第一種,那人是害死他們的直接或間接兇手。
第二種,那人觸犯到了它們的某種禁忌,導致自己被纏上。
而碰上這兩種情況,怨靈和厲鬼都是沖著要他們的命去的,不可能精心設計這麼多劇情。
直接現出真身遠比所謂的末日喪屍要嚇人的多。
看來她之前猜想的的確沒錯,常在的噩夢和怨靈厲鬼並無關係,而是另有原因。
講完這些噩夢,常在只感覺自己像是又一次經歷了這些噩夢一般。
他大口喘著粗氣,近乎虛脫地靠在沙發上,太陽穴突突直跳。
「希音大師,我都講完了,這次你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東西困住我了吧?」
他緩了緩,重新坐直身體,期待道,「我看電視劇電影裡你們這些大師都有各種各樣厲害的法器能收服鬼啊怪啊的,希音大師你是不是也有?」
「我早就聽聞希音大師本事了得,也對那些道家法器特別好奇,要不希音大師你就給我展示展示吧。」
展示的越多,這些影片能賣的價錢也就越高,他能收穫的流量和粉絲也就越多。
沒準他能靠著希音大師一躍成為百萬粉絲主播也說不定呢。
光是想想,常在就激動的不行。
他不斷慫恿溫芷約展示一下道家的法器符籙,恨不得直接伸手到她口袋中去搶。
溫芷約是又好氣又好笑。
她不動聲色避開了常在伸來的手,提醒道:「已經八點半了,時間緊急,只怕是沒空去展示那些法器了。」
溫芷約這話,算是預設了她身上的確有很多法器符籙。
常在像是抓住了流量密碼,內心激動不已。
他拿出手機,假裝看了眼時間,實際卻是遠端操作攝像頭開啟了直播。
他是絕對不會放過這波破天流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