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希音大師的話,高斯韋沉默了好久好久。
他就這麼坐在病床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病房也因為他的到來變得安靜不少,一群人沉默地坐在病床旁邊,目光總是有意無意落在高斯韋身上。
沒辦法,這個小姑娘在醫院躺了這麼久昏迷不醒,始終沒有人來看她。
高斯韋是除了她上司外過來的第一個人,很難不讓人感到好奇。
管床護士的到來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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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生,留著乾淨利落的短髮,穿著護士服,推著一個放著很多儀器的小車走了進來。
在看見高斯韋後,她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你是8床的家屬?還是朋友?」
被打斷思緒,高斯韋站起身來,有些手足無措道:「我、我是……」
見他猶豫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見多了這種場面的護士沒再追問,只是推著車來到病床的另一邊。
她動作熟練地將推車上的儀器放在女孩身上,頭也沒抬地道:
「你們這些人啊,這小姑娘都住進來多久了才過來看她一次,當時一直給你們打電話也沒人接聽。」
似是看不下去女孩的遭遇,管床護士不由多說了幾句。
「不管你們之間到底鬧了什麼矛盾,也不能一直這樣啊。」
「她到底就是個小姑娘,孤身一人來外地打拼,出了事你們還不管,讓她一個人怎麼辦?」
儘管這些事情從本質上來說和他沒有關係,但管床護士的話依舊讓高斯韋羞愧萬分。
他低著頭,沙啞著嗓子說道:「對、對不起。」
管床護士瞥了他一眼,見他縮著脖子跟個鵪鶉似的,到底還是沒再多說,只搖搖頭,帶著裝滿儀器的推車走了。
管床護士一走,原本尷尬的病房內氛圍變得更加微妙。
眾人打量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些目光高斯韋全都察覺到了,只是他不知該作何解釋,更沒心情去解釋。
待衝動褪去,愧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種情感在高斯韋看見面前女孩虛弱蒼白的面容,聽到有關她的全部故事時達到巔峰。
他伸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角,張了嘴,幾次想說些什麼,又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想道歉,奈何面前的女孩昏睡許久,連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都不知道,更別說聽他的道歉了。
坐在病床旁時,他曾經說過的那些話像是走馬燈般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連帶著他對女孩的愧疚越來越多。
終於,他還是受不了內心的煎熬,起身來到了醫生辦公室。
高斯韋運氣不錯,恰好女孩的管床醫師在辦公室里。
他來到醫生旁邊,囁嚅許久,總算了解了女孩的病情。
為了緩解內心的愧疚,高斯韋來到護士站,想要為女孩交一些費用。
從護士們的口中,他了解到了許多事情。
女孩的上司非常大方,一次性給她交了手術費和足夠支撐她在醫院住一個月的住院費,還為她請了個護工。
不過他到底有著自己的店鋪要管,除了第一次繳費後基本沒再來過醫院。
護工長時間見不到女孩的家屬過來,漸漸的便也鬆懈下來。
剛開始那護工還會天天守在女孩身邊,到現在她每天在病房的時間連三個小時都沒有了。
高斯韋聽的義憤填膺,幫女孩先交了一千手術費後,便氣沖沖找到了在一樓大廳偷懶的護工,惡狠狠警告了她。
那護工到底還是心虛,沒敢反駁,只是不斷給自己找各種各樣的藉口。
高斯韋又不是傻子,有關那護工的話他是一點沒信。
他指了指自己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機,冷笑一聲。
「我告訴你,我的手機一直都在錄影,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偷懶,我會直接把影片發給你老闆。」
聞言,護工臉色慘白,不敢再多說,灰溜溜回了病房。
直到看見護工進入病房,高斯韋才冷著臉找了個僻靜處,拿出了手機。
他當然沒有錄影片,畢竟他全程都在和希音大師連麥。
「希音大師,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愚蠢言論道歉。」
他低垂著眸子,臉上的歉意是真心實意的。
「我現在想為她做些什麼,希音大師,你能幫我指條明路嗎?」
溫芷約看著他,溫聲道:「按照你心中所想去做即可。」
高斯韋眼前一亮,重重點了點頭:「好,謝謝你,希音大師!」
他將手機靠放在某個位置,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這才切斷了連麥。
直到鏡頭再度合二為一,直播間網友們依舊在熱烈討論著。
【我的天啊,沒想到這小姑娘這麼可憐,嗚嗚嗚之前是我錯怪她了】
【好慘啊,獨自一人在外面生活,生病了連個能照顧她的人都沒有】
【話說她上司是不是喜歡她啊?怎麼對她這麼好,又是幫她交住院費,又是幫她請護工的】
【我覺得他可能就是單純的有錢而已,不然為什麼幫她交了錢卻一次都沒有來看她?要是真喜歡她,肯定每天都會過來醫院吧】
【不過就算喜歡她也是正常,這個小姑娘素顏就要這麼好看,化了妝肯定更美,而且心地也善良】
【我倒是覺得她有點聖母,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養這麼多貓,這下好了,她倒是在醫院躺著了,那些小貓呢?餓死的餓死,摔死的摔死……】
【這也不能怪她吧,她那都是收養的流浪貓,她已經做的很好了】
【難道只有我關心那些小貓會怎麼樣嗎?】
溫芷約只是掃了眼評論區,便迅速將目光移開,再度發了三個福袋。
「好了,今天的直播到此結束,今天還是和之前一樣上架了三種符籙,有需要的可以搶一下福袋。」
這三個福袋是同時進行的,溫芷約設定的時間並不長,每個福袋只有半分鐘。
半分鐘後,她再度發了一個福袋:「這個福袋是線下委託名額,有需要的可以參與一下。」
這個福袋時間稍微長一些,設定了兩分鐘。
在發了最後一個福袋後,溫芷約選擇直接下播。
今天播的時間著實是有些長了。
她摘下面具,起身倒了杯水喝,耳畔是小尤滔滔不絕的追問聲。
「芷約,芷約,為啥今天不等福袋開獎你就下播了?」
「那些小貓後面會怎麼樣啊?」
「其實我也很好奇那個上司是不是喜歡她,如果不是喜歡,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對她這麼好?」
在聽到第三個問題時,溫芷約放下水杯看了她一眼:「為什麼你們都預設那個上司就是男的呢?」
小尤張了張嘴,頓時愣在原地。
良久,她捂著嘴驚呼一聲:「是哦!為什麼我會下意識覺得那個上司是男人?」
好像不止是她,直播間絕大部分人都先入為主將上司認定成了男性。
小尤在那邊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可是那個上司如果是個女人,為什麼要對她那麼好?」
溫芷約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肩膀,隨口說道:「因為這個世界上總有好人。」
「那個上司幫助的人很多,她不缺錢,有能力,還心善,在調查到那些人是真的需要幫助後,從不吝嗇自己的幫助。」
小尤眨眨眼睛,忽然捂著臉飄到了屋頂又俯衝下來。
「有點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她有些沮喪地回到溫芷約身邊,聲音悶悶的。
「要是曾經也有人能幫我一把就好了。」
小尤抬起頭,看向溫芷約的眼睛逐漸變紅。
「那樣,我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般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