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望北嗤笑一聲:「誹謗?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和梁依依合起伙來誹謗我,是真不怕我告你們?」
演了這麼久的戲,學習了這麼多心理學知識,南望北太清楚要怎麼做才能最大程度博取眾人信任了。
越是這個時候,他越是不能怯場,不能慌。
只要他說的足夠自信,足夠有底氣,黑的也會被他說成白的。
現在這個網路如此發達的時代,熱度來的快去的也快,只要他能把握住當下這個熱度,讓網友們先入為主,認為是梁依依出軌在先,便能最大程度影響輿論。
就算後面梁依依拿出證據來了又如何?等那個時候,這件事情早就沒有熱度了。
反正他現在又沒鬧出人命,借的錢壓根沒來得及用,梁依依能安在他身上的罪名頂破天就是個出軌。
出軌又不犯法,不就是挨幾句罵,還沒有掉塊肉帶給他的恐懼多。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和南望北在一起這麼久,梁依依太了解他的那些微表情代表著什麼了。
梁依依被氣得渾身發抖,有種無力的挫敗感。
明明從出軌的是他,被捉姦的是他,可現在被倒打一耙,梁依依卻拿不出有利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圍的路人信任的天平逐漸朝著渣男傾斜。
她清楚自己不應該掉入自證陷阱,不應該被南望北的話牽著鼻子走。
所有的理論知識她都清楚,但在真正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梁依依才發覺理論和實踐有多麼大的差距。
——人在極度的憤怒和慌亂之中壓根沒辦法保持理智,更別說有條有理地反駁渣男,說服眾人了。
相較之下,溫芷約的表情反應簡直冷靜的可怕。
她雙手環胸,冷著臉靠在牆邊,在南望北說完後才不緊不慢看了眼時間:「都表演完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要是還有什麼想說的就儘快說了吧,不然,等進去後可就沒機會了。」
南望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就聽見一陣警笛聲由遠及近。
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呼了一聲「警察來了」,眾人頓時如鳥獸般散開,主動給那群表情嚴肅的警察讓開了一條道。
警察看了眼滿地狼藉,目光沉沉,詢問道:「請問誰是梁依依女士?」
梁依依有些懵圈,顯然還沒從剛剛的情緒中緩過來。
直到肩膀被一隻手輕輕拍了下,少女清脆悅耳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這位是梁依依,是我們報的警。」
說著,溫芷約伸出另一隻手指向屋內不知所措的兩人,「那兩人就是姦夫和小三。」
少女神情平靜,聲音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清清楚楚落入所有人耳中。
「相信各位警官已經看見了南望北騙婚,出軌,違法借貸,捐錢跑路的證據,稍後我們會將他當中污衊誹謗梁依依的證據整理上交。」
為首的警察不由多看了溫芷約幾眼,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個少女的聲音十分耳熟。
好像和最近網上那個很火的算卦主播有些像。
不等他多想,南望北已經沖了過來,滿臉都是諂媚的笑。
「警察同志們,誤會,都是誤會,我和她是夫妻,這都是夫妻之間鬧著玩的。」
「她就是覺得這段時間我一直出差,沒空陪她,她這是在跟我發脾氣呢。」
南望北說完,又轉過頭軟聲軟氣哄道,「依依,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也不能亂報警啊。」
「人家警察都很忙的,每天有好多好多事情要處理,咱們這點小事還是別占用公共資源了。」
「我承認,之前的確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和你道歉,對不起,關於那些誤會我回去和你慢慢解釋。」
「乖,聽話,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應他的是梁依依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房間,梁依依抑制住肩膀的顫抖,憤怒質問:「你把我當什麼了?事到如今,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和你回去?」
「我告訴你,你出軌,騙婚,假死,貸款跑路,還企圖污衊我,每一件事我都不會就這麼算了。」
「南望北,我們法院上見。」
或許是平時梁依依在他面前表現的太過溫柔體貼,南望北從未見過這麼憤怒的梁依依,一時愣了神。
直到被警察帶走,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雙腿一陣發軟。
他在做這些事情時的確處理的很乾淨,但真要較起真來,多多少少還是能讓他進去待上一段時間的。
哪怕只是一天,他都不願意進去!
「依依,我們夫妻一場,你真的要做的這麼絕嗎?」
在坐進警車前,南望北仍不死心,企圖透過賣慘來博取梁依依的同情。
他換來的是梁依依的一記白眼。
後者毫不猶豫上了旁邊那輛警車,壓根沒有多看南望北一眼。
因為溫芷約早已將證據整理好,提前交給警方,加上事發時屋內所有事情全程被圍觀路人直播出去,鐵證如山,警方很快便將南望北兩人抓了進去。
等做完筆錄出來,已經臨近傍晚。
看著遠處夕陽餘暉,梁依依只覺鼻尖一酸,沒忍住小聲啜泣起來。
無數情緒在腦海中交織纏繞,回想起過往種種,梁依依內心猛地生出幾分荒謬感來,好似她的前半生活的像個笑話。
她就這麼蹲在路邊哭了許久,才慢慢起身,沖著旁邊安靜等待的溫芷約深深鞠了一躬。
「希音大師,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後半輩子就真的被那個渣男毀了。」
梁依依雖然工作穩定,工資卻不算太高,管兩個人的生活倒是夠了,但在兩百萬的巨額欠款面前就顯得十分渺小了。
尤其是還要還利息的情況下,沒個幾十年壓根還不完。
這還是在其中沒有任何意外,她能夠一直繼續手上這份穩定工作的情況下。
哪怕她還完了款,那時的她也早已四五十歲,最好的青春年華全部浪費,可能還因為還款落了一身病。
……光是想想就宛如恐怖片的程度。
梁依依終是沒忍住好奇,詢問道:「希音大師,要是你沒有出現,我會過的很慘嗎?」
溫芷約隨口道:「挺慘的。」
「你一直以為老公是出差時出現的意外,而他之所以會加班,都是為了掙更多錢給你,所以你內心愧疚不已。」
「這些年來你敬職敬責,打工還債,侍奉公婆,將一家人照顧的很好。」
「直到你四十七歲那年,你在回家時候偶然撞見了死亡的南望北。」
「你十分震驚不解,悄悄跟著南望北,一路來到了一棟小別墅前。」
「經過調查,你才知道原來當年老公壓根沒有死,那兩百萬的債務也不是忽然消失,而是老公故意捲走的。」
「如今的南望北有了新的妻子,住著小別墅,還生了一對乖巧活潑的孩子。」
「最令人諷刺的是,被你悉心照顧的公公婆婆原來一直和南望北私下有聯絡,只是他們沒有告訴你。」
所有人都在瞞著她,卻又像是吸血蟲一樣不斷吸著她的血。
而梁依依,不過是這件事情中唯一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