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旋即堅定開口：「我不後悔。」
「哪怕我只能活一天了，我都不會為我做的事情而後悔。」
溫芷約點點頭，對這個預料之中的答案表達了自己的讚許。
「方子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她放下手中的銅錢，坐直身體，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
「那麼我明確告訴你，如果你堅持你所做的，你將會在明年的秋天死去。」
方子明抿了抿唇，垂在身側的手不斷用力握緊。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希音大師。」
他開啟禮物頁面，隨手選定了某個禮物，一口氣刷了一百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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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話沒有騙人，他家裡的確很有錢，有錢到一千萬對他來說不過是零花錢的地步。
刷這幾個禮物與他而言算不了什麼，溫芷約便也沒有阻止。
本以為這兩人還會有什麼對話，可一直等到一百個禮物的特效在直播間消失，兩人都沒再開口。
這可把直播間觀眾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不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有沒有來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做過的事情，為什麼方子明壽命就只剩下一年了？？】
【不知道啊，聽希音大師這個意思，應該是因為他要做的某些事情導致的吧？】
【靠，這說的好嚇人啊，做的什麼事情能把人壽命減短的？？】
【據我所知，應該只有殺人放火，以及那三樣可能影響壽命的……】
【真的假的，方子明，你家該不會做的什麼灰色產業吧？？】
方子明本來都準備下了，又被網友們發的彈幕硬控了好幾秒。
他猶豫再三，還是沒忍住開了口：「我家是正經產業好嗎？能不能不要惡意揣測我？」
「你看看我這樣子，一派正氣，像是壞人嗎？真是沒眼光。」
見他主動和他們說話，直播間彈幕更多了。
【那你倒是說說，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是啊是啊，我反正是想不到還有什麼事情能影響生命的，總不能是敵對公司為了搞垮你們公司，派人把你暗殺了吧？】
【不，真正的商戰，往往採取最樸實無華的方法……比如找美女去色誘，或者偷走對方機密……】
這些彈幕看的方子明又好氣又好笑的，他搖搖頭，有些無奈：「你們別亂想了好嗎？那可是我的最大秘密，豈是你們隨便問問我就會說的？」
【咱們可不是隨便問問，咱們是認真詢問的。】
【對啊對啊，我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方子明再能說，到底也只有一張嘴，說不過這麼多人，只能轉而去尋求希音大師的肯定。
「這些東西是不能亂說的，對吧，希音大師？」
溫芷約微微勾唇，笑著道：「正常情況下是這樣，但你情況特殊。」
「豈是你可以和他們說說你想做的事情，或許能幫你改變未來。」
方子明一愣：「希音大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溫芷約道：「未來並不是一塵不變的，你做出的每個決定都有可能造成一系列的蝴蝶效應，從而改變未來。」
「在我算到的無數種未來中，你在一年後去世的未來占據了大多數。」
「這也意味著，你會死在一年後的機率是最大的。」
「但這其中，有一個未來不一樣。」
「只是想要達成這個未來所需要的條件非常苛刻，我不能保證你一定會走向這個結局。」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若是你願意將自己的事情在直播間說出來，你或許能走向這個結局。」
「當然，願不願意嘗試，還要看你自己。」
溫芷約起卦算的就是那一點點的可能性。
無論從什麼方面來看，方子明都是個很不錯的人。
若是可以，溫芷約願意救他一命，所以專程起了一卦。
只是在看見卦象後，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提醒。
方子明未來的變數太大了，同樣的，死亡機率也很高。
她知道方子明在哪個時間節點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有最大的可能效能為自己博取一線生機。
可這就代表著她必須時時刻刻告訴方子明該做什麼，該說些什麼。
這其中但凡方子明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選擇，就會功虧一簣。
最重要的是，她要是這麼做了，連帶著很多人的命運都會被影響。
這其中產生的因果，溫芷約承擔不起，也不能承擔。
這句提醒，已經是她能做的所有。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溫芷約道，「你的性命，掌握在你自己手裡。」
方子明皺起眉頭，似乎真在思考該不該採納溫芷約的意見。
直播間網友們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一個二個都開始起鬨。
【方子明，希音大師都這麼說了，你肯定要告訴我們啊！】
【對啊，你就告訴我們吧，我可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我就是單純想要你多活幾年】
【方子明，你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掛念的人嗎？就沒有什麼心心念念的事情還沒做的嗎？多活幾年不好嗎？】
【你還有這麼多家產，你要是死了，這些錢怎麼辦？你真的捨得嗎？】
方子明苦笑了下，聲音低沉，全然沒了之前的活潑。
「其實我早就把遺囑寫好了，這些家產有一部分會留給我的親戚朋友，剩下的，我會全部捐出去。」
「我之前說的並不是凡爾賽，錢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這些別墅，古董花瓶，名酒，都不是我準備的，是我父親布置的。」
「自從他死後，他的那些錢，我幾乎沒有用過。」
「這別墅，我也只是偶爾過來一趟而已。」
方子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陷入到了一段並不怎麼愉悅的回憶中。
「如果可以，我寧願不要這些錢，我只想要我的親人回來。」
但他比所有人都清楚，他的親人，回不來了。
一時間，直播間進入了良久的沉默。
像是看出了方子明開朗性格下隱藏的痛苦，直播間網友轉而安慰起他來。
看著那些彈幕，方子明忽然感覺鼻頭一酸。
他伸手抹了把臉，壓下心中的難受，久久沒有開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總算是下定了決心。
「我和你們講個故事吧。」
方子明露出一個和剛連麥時一樣沒心沒肺的笑容，嗓音卻沙啞的厲害。
「從前有個男孩，他家中世代經商，非常有錢，有錢到他幾輩子都用不完的地步。」
「家裡人為他安排好了所有路，只要他聽從家裡的安排，以後接手家族企業，便會成為下一任千萬富翁。」
「可他很叛逆，不願意聽從家中安排，也不願意學習公司經營。」
「他有自己的夢想，他的夢想是當一名警察，懲惡揚善，發揚正義。」
「這本來並不是什麼特殊的夢想，家裡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關鍵就在於，他選擇成為了一名緝，毒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