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芷約深深看了小尤一眼,緊繃的神情沒有絲毫緩解,反而更加嚴肅。
「這個木娃娃不僅需要殺死七七四十九個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人,還需將木娃娃泡在他們的血中九十九天才能製作而成。」
「除此之外,這個術法還有許多附加條件,執行起來十分困難。」
「這個術法所需要付出的代價,遠比直接將你打到魂飛魄散付出的代價要多的多。」
「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折磨你,最後再殺死你。」
別說是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就算在溫芷約之前那個世界,也鮮少有人能完成這個術法。
「小尤,這個術法非常惡毒,對你用這個術法的人就是沖著讓你魂飛魄散去的,你確定當初的仇家全部都死了嗎?」
言外之意,溫芷約認為只有和小尤有著血海深仇且家世背景十分強大的人才會不惜花費這麼多時間精力,就為了讓小尤在痛苦之中一點點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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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尤之前的仇人,恰好符合這兩個條件。
至於這個術法,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他們給的錢夠多,總能找到這麼幾個厲害的能人異士。
選擇這片樹林,大機率是因為這裡靈力充裕,更方便維持術法的長時間運轉。
但也恰好因為這一點,讓小尤堅持了這麼長時間,直到遇見溫芷約。
小尤抿著唇,陷入了沉默。
她在這裡的時間實在是太長太長了,長到她有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垂在身側的手不斷握緊,小尤咬緊下唇,腦袋因為不間斷的回憶再度疼痛不已。
這次小尤咬牙堅持了下來,愣是一聲沒吭。
——若一切真如希音大師所說,那麼她壓根就沒有徹底復仇。
可是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自己,真的還有復仇的實力嗎?
怕是她的仇人都已經安度了晚年,不在人世了吧?
那她又該如何復仇?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若是她再造殺孽,希音大師真的還願意收下她嗎?
小尤垂下眸子,一邊是血海深仇,一邊是救命之恩,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取捨。
似是看出了小尤的顧慮,溫芷約主動詢問道:「小尤,若是你的仇人還沒死,已經轉世投胎,你想怎麼做?」
小尤張了張嘴,好幾次想說些什麼,可最終都沒能說出口。
溫芷約笑了:「既然你暫時沒有萬全之策,不如聽我安排,如何?」
她眨眨眼,嘴邊的笑容意味深長。
「到時候我們就來做個小實驗,若是他們經過了考驗,我們就饒他們一命,若是他們沒有經過考驗,那就讓你親手了結他們,如何?」
儘管不知道溫芷約說的實驗是什麼,但小尤相信她的人品。
「恩人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小尤一切都聽恩人安排。」
溫芷約擺擺手:「不要喊我恩人,聽著太奇怪了,我叫溫芷約,你喊我名字就行。」
小尤想了想,點點頭,乖巧道:「好,芷約。」
就這樣,小尤跟著溫芷約回了白雲觀。
本來她這種怨氣深重的厲鬼是無法靠近道觀的,但溫芷約提前和她簽訂了契約,將其收為了自己養的陰兵,她這才得以進入。
好在白雲觀內許多小道士尚未開天眼,除了感覺一陣陰風吹過,身邊有些涼意外並未察覺到什麼異常。
溫芷約就這麼帶著小尤回到了房間,一進去就聽見木木尖細的聲音。
「有鬼!有厲鬼!」
溫芷約沒好氣地拍了小傢伙腦袋一下:「陰兵,你又不是沒見過,在那邊叫什麼呢。」
挨打後的木木:……QAQ
倒是小尤對這個會說話的木娃娃好奇得很,湊過去左瞧瞧右看看。
「這個小木偶長得好像人啊,還會說話,真神奇……」
溫芷約一邊將帶著的包包取下來放好,一邊解釋了木木的身份。
小尤雖然成了厲鬼,卻是頭一次聽說耳報神的存在,不由湊在一旁好奇地打量。
木木被小尤身上的陰氣壓的喘不過氣來,偏偏又無法移動,只能眼淚汪汪看著面前的厲鬼,小聲道:
「你、你能不能別靠我這麼近,我、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小尤抿了抿唇,不太理解木木的話,轉而去求助溫芷約:「芷約,耳報神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溫芷約解釋道:「耳報神屬於木精,精怪一類,而你是厲鬼,實力又比木木強大太多,你靠太近,身上的怨氣會壓制木木。」
小尤恍然大悟,挺直脊背距離小傢伙遠了些,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呀木木,我不是故意的。」
「沒、沒事。」木木晃晃身體,忽然感覺厲鬼也沒想像中那麼可怕嘛。
換好衣服,溫芷約出去吃了個飯,回來後給兩人上了一根高等線香,念誦了半小時經文。
小尤到底是厲鬼,就算簽訂了契約,怨氣太重,讓她長時間生活在白雲觀中多多少少也會覺得不舒服。
尤其是經過了那種惡毒術法後的小尤受到這些事情的影響會更明顯。
念誦經文不僅能減少小尤身上的怨氣,也能增加木木和她的力量。
很快,溫芷約回來的訊息就在白雲觀內不脛而走。
她剛念誦完經文,陳宇恆的電話就打來了。
在電話中,陳宇恆事無巨細和她說明了溫家的事情,小心翼翼詢問:「溫道友,你看溫家的事情該如何解決?」
溫芷約靠坐在椅子上,舉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水,不緊不慢道:「他們若是想請我,便親自來白雲觀。」
聞言,陳宇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結束通話電話,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陳宇恆輕咳一聲。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能力有限,這件事情我處理不了。」
「整個白雲觀內,能解決這件事情的,怕是只有觀主和溫道友了。」
白雲觀觀主正在閉關,一時半會兒怕是找不到人,管家知道他們能找的只有那位溫道友。
他知道陳宇恆這麼說是不準備幫忙,趕緊將一張銀行卡塞到對方手裡。
「沒關係,陳大師,該給您的報酬我們一分都不會少,還請希望您能在溫大師面前幫忙美言幾句,我們的事情還仰仗您呢。」
陳宇恆掃了眼銀行卡,不動聲色將其還了回去。
「不好意思,這件事情我幫不上忙,你們想找溫道友,只能再去一趟白雲觀了。」
管家不死心,又多拿了一張銀行卡過去:「陳大師,我們知道您也很為難,只要您願意幫我們的忙,錢這方面絕不是問題。」
陳宇恆皺了皺眉,態度十分堅決:「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是溫道友自己定下的規矩,誰來了都不能壞規矩。」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管家只能作罷。
他依舊將兩張銀行卡放在陳宇恆手中,道:「我明白了,我會親自去一趟白雲觀,這些都是這次事件的報酬,還請陳大師千萬不要推辭。」
陳宇恆自是不會要這些錢,兩人在那邊推來推去許久,最終以管家送陳宇恆回去結束。
管家想的是,陳宇恆到底是白雲觀那些道士們的小師叔,那位溫大師就是再不好說話,小師叔的面子總要給的吧?
只可惜,他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