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事情女人沒有細說,但一個長相漂亮的女人落在一群有錢有勢的色魔手中會有什麼後果,不用想也能知道。
像小說中酣暢淋漓的復仇並未出現,小尤受盡折磨,最終被三人放出去時已經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她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家中,才發現自己父母留下的房子不知何時被砸的亂七八糟,地上滿是被砸壞的家俱。
放眼望去,整間屋子居然沒有一個可以下腳的地方。
眼淚無聲流出,小尤忽然有種被拋棄了的感覺。
房子,家人,愛人……她什麼都沒有了。
而這一切,全都是那個男人的錯。
支撐著她堅持下去的最後一根弦陡然斷裂,小尤咬緊牙關,第一次產生了死意。
經過這段時間的折磨,小尤完全摸清楚了那群人的勢力有多大。
她知道自己再怎麼追查下去,這件事情也會被那群畜生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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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活著沒辦法討個公道,那麼死了後呢?
不是說穿著紅衣,在中元節那天自,殺,就能變成厲鬼嗎?
要是她變成了厲鬼,肯定就能為自己父母,為自己復仇了吧?
故事講完,直播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溫芷約看著對面黑漆漆的鏡頭,始終沒有開口。
良久,女人低低笑了一聲。
「整個事情就是這樣,如何,希音大師,你能幫小尤討回公道嗎?」
溫芷約抬眸,漂亮的眸子定定看著鏡頭。
「你想要的公道,是什麼樣的公道?」
女人一頓,道:「至少要那群人渣血債血償吧!」
話音剛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趕緊補充道,「我再次強調一下,我不是故事中的小尤,這只是我的一個朋友。」
溫芷約點點頭,並未在這件事情上糾結太久,而是繼續詢問:「你有沒有你這位朋友的照片和生辰八字?」
女人道:「我有,我後台發給你。」
等了大概三分鐘,後台才慢慢發來一條私信,照片上面是一個青春靚麗的漂亮女孩正對著鏡頭比剪刀手。
女孩拍這張照片時應該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未長開的嬰兒肥。
但青澀的面容遮不住她傾國傾城的容顏。
從這張照片上看,女孩底子很好,應當是從小漂亮到大。
如果不是照片上的人額頭滿是黑氣,顯示早已身亡的話,溫芷約說不定真會好好欣賞一下這麼漂亮一個小姑娘。
心中的猜測被確認,她抬眸問道:「你沒有她的生辰八字嗎?」
女人一愣,回答的聲音有些猶豫:「我、我不太記得了……奇怪,我怎麼會不記得?我明明應該是記得的啊……」
聽著女人的喃喃自語,溫芷約放緩了語氣:「沒關係,你慢慢想。」
「要是想不起來她的生日,也可以告訴我她是什麼時候畢業的,又是什麼時候遇上這些事情的。」
「什麼時候畢業的,什麼時候遇見這些事情的……」女人下意識重複著溫芷約的話,腦袋中本該無比清晰的記憶卻逐漸模糊。
彷佛她越想回憶,越是想不起來這些事情。
忽然,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女人捂著腦袋呻,吟出聲。
「嘶……頭好疼,我的頭好疼……」
女人的聲音中滿是痛苦,即便沒有看見她的臉,溫芷約也能想像到她面容扭曲的模樣。
這可把直播間觀眾給急壞了。
【天啊,小姐姐你怎麼了?你沒事吧?要是想不起來就別想了,身體重要啊!】
【嗚嗚嗚小尤好可憐,我真的不敢想像,會因為太過漂亮而被別人造謠的女孩子該有多好看】
【長相漂亮,家庭美滿,事業順利,愛情和諧……要是沒有這些事情,小尤這一輩子該有多幸福啊……】
【要是我女兒遇到這種事情,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找那幾個人渣,和他們同歸於盡!!】
【希音大師,求求你一定要幫幫小尤,我真的見不得這麼好的女孩遇到這種事,真的太難受了嗚嗚嗚】
溫芷約掃了眼彈幕,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女人身上。
「你要是這些都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告訴我那幾個人渣叫什麼名字,生辰八字是什麼也行。」
隨著溫芷約慢慢丟擲一個個問題,女人的聲音也越來越痛苦。
她雙手抱頭,逐漸從一開始的小聲呻,吟變成了後面的大聲嘶吼。
若不是溫芷約提前調低了女人那邊的麥克風音量,怕是直播間不少網友都要被那一聲尖叫給刺破耳膜了。
她伸手揉揉耳朵,語氣依舊急促。
「要是這些你都想不起來,那你把你的照片和生辰八字發給我也可以。」
「我的……生辰八字?」女人愣怔片刻,渾身顫抖,嘴裡不斷重複這一句話。
「我的生辰八字?我的生辰八字……?」
「對,你的生辰八字。」溫芷約道,「你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不知為何,明明沒有開啟攝像頭,但女人依舊覺得溫芷約正在和自己對視。
隔著面具,女人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那雙眸子看穿了去似的。
無數記憶碎片翻湧襲來,在她眼前交疊而過,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卻什麼都沒抓住。
「不……不要再想了,我頭好疼,頭好疼!」
女人哭著喊著想要聽著這一切。
說來也是奇怪,女人只要一尖叫,她那聲音就像是隔著螢幕刺穿眾人耳朵似的,讓直播間網友們也跟著開始頭疼起來。
溫芷約再度調小了女人那邊的麥克風音量,繼續道:
「這麼多年來,你有在鏡子中看見過自己的臉嗎?」
「你還記得你長什麼樣子嗎?」
「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嗎?」
「你還記得你曾經經歷過什麼嗎?」
溫芷約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大,可和女人不同的是,她的聲音只會讓直播間網友覺得心態平和,像是受到了洗滌一般。
彷佛是道觀中道長們念經的聲音,彷佛是夏日清泉,就這麼從觀眾們的耳中流淌而過。
先前被女人吵到頭疼的觀眾們慢慢平復下來,那種說不出的難受跟著退去,只剩下滿心歡愉。
但對觀眾們來說是享受的聲音,對於女人來說卻宛如緊箍咒一般讓那她顫抖不已。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女人用力捂住耳朵,想要阻止這個聲音的進入。
但無論她怎麼努力都沒用,那聲音像是有生命一般,從各種縫隙鑽進女人身體,在她的身體中大肆破壞。
疼,好疼,身上每個細胞都在疼。
被塵封依舊的記憶匣子重新被開啟,無數記憶碎片從盒子中旋轉飛出,圍繞在女人身邊。
曾經的一幕幕彷佛走馬燈般從眼前閃過,又飛速離開,讓她看不真切。
其中有小尤的臉。
小尤的樣子。
小尤的名字。
小尤經歷的每一件事。
開心的,尷尬的,痛苦的,難以言喻的……
直到溫芷約的最後一句話。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死的嗎?小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