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目光頓時聚集在溫芷約身後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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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和溫芷約差不多高，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五官雖比不上溫芷約那般精緻漂亮，卻也稱得上楚楚動人。
女人穿著一條白色長裙，笑容溫婉，氣質出眾，看著就像是大家閨秀嬌養出來的小姐。
無論怎麼看，她都和屠殺了整個村子的厲鬼沾不上一點關係。
三人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女人沒有被摧殘前的模樣。
莫千帆目光在芊芊和溫芷約身上來回打轉，沒忍住問道：
「她居然能恢復成生前最美的模樣，是因為她怨氣已散了，還是因為她是厲鬼，比較厲害？」
王易洋悄悄踩了他一腳，壓低聲音道：「當著人正主的面說這些，你就不怕她暴走了？」
莫千帆後知後覺捂著嘴，一雙眼睛警惕地落在芊芊身上。
溫芷約搖搖頭：「想什麼呢？她的怨氣早就散了，如今出現在我們面前，不過是為了求助。」
「求助？」
「嗯，求助。」溫芷約道，「如你們所見，芊芊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把村子裡所有傷害過她的人全部殺了。」
「從那天開始，她身上的怨氣就已經消散了。」
「但是因為她手上沾了太多人命，加上封門村地勢原因，陰氣和怨氣不斷聚集，芊芊也被困在了這裡。」
葉一維很快反應過來，點點頭道：「怪不得芊芊小姐只是創造幻境給我們看，卻從未傷害過我們。」
「所以，給我們看那些幻境，引導我們進入村子，是為了求救是嗎？」
王易洋沉吟片刻，繼續道，「可是芊芊小姐既然無法離開封門村，那白雲觀的委託又是誰帶來的？」
「你們是不是還忘了一個人。」溫芷約微微揚眉，小小提示了一下他們。
葉一維立刻道：「是那個失蹤的人。」
「沒錯。」溫芷約點點頭，「那人不只是出於什麼原因，進入了封門村，看見芊芊創造的幻境，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人和一些人不同，在見到芊芊後並未害怕，反而十分同情她的遭遇，想幫她解脫。」
「他思來想去，便想到了白雲觀，找到白雲觀發了委託。」
「或許是他想把事情鬧大，或許是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和父母溝通，他的父母以為他失蹤，誤打誤撞找到白雲觀請求我們幫忙尋找他的下落。」
「正巧這個委託被葉一維接下，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這麼一解釋，所有疑惑全都迎刃而解。
王易洋問道：「那我們要怎麼幫芊芊小姐解脫？」
他記得，手上沾染了普通人類鮮血的鬼是沒辦法轉世投胎的，不過像白芊芊這種情況的確是少數。
以往他們遇見的厲鬼，只要是沾染了人類鮮血的，絕大部分都已神志不清，只知道無休止的殺戮。
對於這種厲鬼，他們只會選擇將其打到魂飛魄散，沒有第二個選擇。
可白芊芊殺的都是曾經殘害過自己的人，加上她現在還保留清醒的神智，屬實是個特殊情況。
將她打到魂飛魄散吧，王易洋又覺得有些過了，可是不把她打到魂飛魄散，她手上又的的確確沾染了這麼多人類的性命。
關於白芊芊的處置方案，三人一時間還真有些拿不定注意。
看著三人慾言又止的目光，溫芷約果斷轉頭道：「芊芊，現在有兩條路擺在你面前，你自己選擇吧。」
「因為你殺了太多人，即便那些人死有餘辜，你依舊要受到懲罰。」
「要麼，我找來地府陰差將你抓走，在地府受個幾百年的刑法後，你或許有機會重新投胎，不過投胎成什麼，我不敢保證。」
「第二個，就是超度，我保證能讓你沒有痛苦的死去，但從此往後，你將徹底消散於人世間，再也無法投胎轉世。」
「這兩個，你選哪個？」
白芊芊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倒是旁邊三人眉頭一跳，不由心中驚愕。
其實超度和被打到魂飛魄散是差不多的意思，最終結果都是徹底消失。
不過超度需要他們用陣法或者其他手段將厲鬼身上所有怨氣全部驅散，讓對方自願離開人世間。
比起強行打散厲鬼魂魄，超度所需要花費的靈力和精力是前者的幾十甚至是上百倍。
唯一的區別不過是超度能讓厲鬼安詳離開，打散其魂魄，則會讓厲鬼痛苦萬分，絲毫不亞於十八層地獄。
一般情況下他們不會選擇超度厲鬼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
而溫芷約，居然會選擇超度白芊芊。
不過轉念一想他們又能理解了——白芊芊也不敢是個苦命女人，她生前受的苦已經夠多了，現在能讓她好受些，他們也願意這麼做。
當然，王易洋除外。
他嘴角微抽，莫名有個奇怪的想法：溫道友是不是為了展現自己的靈力有多充裕才專門這麼做的？
這個想法只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王易洋並未將其說出口。
出乎他們預料的是，白芊芊思索片刻，居然選擇了下地獄。
王易洋面色一變，道：「芊芊小姐，十八層地獄可能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可怕，你真的要選擇下地獄嗎？」
「你在地獄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要遭受各種疼痛折磨，足足持續好幾百年甚至是好幾千年……」
「我知道的。」
面容姣好的女人慘然一笑：「我知道我自己罪孽深重，不該再奢望著什麼，可我還有太多心愿沒有完成了。」
「我還沒有在爸爸媽媽身邊盡孝，還沒有完成我自己的心愿，還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
「我不想我的一輩子都葬送在這個偏遠的山村中，我想走出去。」
「所以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也想試試。」
幾人還想說什麼，聞言又說不出口了。
溫芷約點點頭：「好，那就如你所願。」
她拿出十幾張符一字擺開，開始念咒。
之後的場景看的王易洋目瞪口呆。
直到陰差從遠處慢慢走來，將白芊芊帶走，他還沒有回過神來。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炫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