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清晨，蘇曉曉剛結束早課，就收到了輔導員遞來的正式通知。
校方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她最近在網上引發了不必要的公眾關注，大量校外流量湧入校園已經影響到了其他同學的正常作息，為了避免後續不必要的麻煩，也算是變相保護她，學校決定給她調換一間新寢室。
她回原宿舍收拾行李的時候，幾個舍友站在旁邊，幫她一起收拾，但動作緩慢，明顯是捨不得她。
走廊里路過的其他學生正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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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要讓蘇曉曉同學換寢室，她又沒有做錯什麼。」
「是啊，學校這處理方式有問題。」
「算了別想這麼多了，可能學校真的是為了保護她吧。」
對這個安排，蘇曉曉根本沒提出異議，她拎著簡單的行李箱，順著宿舍號找到了新的宿舍樓安排的寢室。
推開門的瞬間，坐在裡面的三個人齊刷刷轉過頭看向她，唇角同步勾起了一個標準微笑。
「你好，蘇曉曉同學，我們是你的新舍友。」
蘇曉曉拎著行李箱的手頓了半秒，在心裡無聲地挑了下眉。
如果真的是怕她影響其他同學，為什麼不直接給她安排一間單人寢室，反而把她塞進了一個住滿陌生人的四人間？
她的目光掃過面前三個人臉上如出一轍的標準笑容，偽人天生表情單調，所有刻意校準出來的友善都像一層薄薄的假面，根本藏不住眼底那一絲幾乎要溢位來的冰冷殺意。
換做別的偽人，恐怕根本察覺不到這半分異常。但蘇曉曉不是，她修煉了多年的神識靈覺，對這種帶著惡意的氣息敏感得像長了觸角，哪怕對方把所有情緒都壓到了最深處，她也能第一時間精準捕捉到。
原來如此。
根本不是什麼換寢室避風頭，是直接把她送到殺手的眼皮子底下。
蘇曉曉在心裡輕輕笑了一聲。
也好，那就陪著幕後的人玩玩，看看她這個偽人世界的萬人迷有多大的魅力吧。
「你們好，我叫蘇曉曉，以後就麻煩大家多多關照了。」
她抬眼揚起臉，唇角彎出一抹自然又明媚的笑意，眼尾跟著漾開一點軟光，沒有半分僵硬，鮮活得像從光里走出來的真人。
對面三個派來執行任務的偽人殺手明顯都神情恍惚了一下。
那種衝擊感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就像揣著刀準備闖空門的殺手，推開門卻看見房間裡站著一尊從神話里走出來的神祉。
此刻，他們全身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
她太美了，身上那股獨有的鮮活感和傳說中的真實人類一模一樣，一顰一笑都迷得人神魂顛倒。
僅僅半天時間，原本三個人事先反覆推演了幾十遍的「意外死亡計劃」，浴室漏電、樓梯失足、誤食有毒試劑，所有能讓她神不知鬼不覺消失的方案，全部胎死腹中。
當晚周董的辦公室里，負責對接任務的下屬站在辦公桌前，臉色古怪地匯報情況。
「什麼？她們直接放棄這單任務了？」周董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下屬點頭，聲音裡帶著點難以言說的無奈。
「為什麼？報酬已經是頂格了，她們敢臨時反水？」
「她們說，下不了手。蘇曉曉是所有偽人里最美的同類，她們根本捨不得對她動手。」
周董沉默了幾秒：「加錢。告訴她們，只要把事情處理乾淨，報酬直接翻倍。」
「……」 下屬沉默了，而這種沉默，本身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就算錢加到十倍，這群已經被蘇曉曉那抹笑勾走了魂的偽人，也根本下不去手。
周董緩緩揮了揮手讓人退下，他的目光落在監控螢幕里蘇曉曉正趴在桌前看書的側影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內心深處忽然生出一陣無力感。
他盯著螢幕里的人看了這麼久，其實自己也早就捨不得下手了。
這麼多年，他們這群偽人，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美人」，誰又捨得親手把這束光掐滅呢。
……
演播室內，光燈打在單雅臉上，她對著鏡頭揚起提前練習過的標準微笑，唇角的弧度剛好卡在最討喜的37度，連梨渦的深淺都分毫不差。
直播的彈幕刷得飛快：
「單雅笑起來也太迷人了吧，這狀態完全是頂配真人模板！」
「但說句實在話，她和旁邊的獨孤冕對戲的時候差得還是有點遠，所謂的演技進步，全靠那些沒經驗的新人配角襯托出來的吧。」
「之前網傳她擠走女二號的事，不會是真的吧？」
採訪結束的提示音剛落，單雅臉上的笑瞬間淡得一乾二淨，面無表情地起身離場，連和主持人客套的多餘動作都省了，直接坐車回了公司。
這家頂流娛樂公司本就是單家百分百控股的產業，全公司最好的資源、最頂尖的團隊，從來都是優先堆在她一個人身上。
經紀人一邊翻著剛剪好的採訪切片，一邊轉頭給旁邊的公關助理安排任務：「立刻安排手上的水軍，把今天的採訪片段刷上熱搜。文案寫得隱晦點，就說獨孤冕在採訪後台私下提到，對我們家單雅最近的演技讚不絕口，很期待之後的合作。」
助理點點頭，拿著平板快步退了出去。
單雅靠在真皮沙發上，忽然開口問：「之前網上傳得沸沸揚揚，說我故意趕走一個電影學院女學生的新聞，徹底壓下去了沒有？」
經紀人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篤定：「已經壓得差不多了，我們找了兩個一線頂流的緋聞當擋箭牌，現在相關的討論度已經掉了九成。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得盯著後續的輿情反彈。」
單雅沒出聲，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根本沒把這點殘留的熱度放在心上，父親那邊早就親自安排好了人處理蘇曉曉。
等那個女生徹底從這個世界人間蒸發，所有相關的猜測和謠言自然會跟著煙消雲散。
網民的記憶就和魚一樣，最多也就幾天。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助理躬身站在門口，語氣恭敬：「二小姐，先生特意讓我提醒您，今晚的相親宴千萬不要遲到，禮服和首飾已經在您的休息室準備好了。」
單雅的聲音平靜：「我知道了。」
她抬手點開平板里提前發來的相親物件資料，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襯衫，眉眼深邃，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科技公司創始人。
可單雅第一次看見他的照片時，就覺得他身上藏著一股說不出的、莫名的神奇魅力。
江岸。
她的指尖輕輕划過螢幕上他的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
也罷。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見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