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鐵窗漏進半彎昏黃的月光,沈雯蜷在硬邦邦的板床上,空洞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掉了漆的天花板。
從一開始風光大辦的訂婚宴,到鬧得婚約作廢,她早就成了親朋好友茶餘飯後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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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更因為僱人行兇綁架,實實在在蹲進了拘留所,這輩子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她正對著天花板掉眼淚,心裡又慌又悔沒個著落,拘留室厚重的鐵門毫無聲息地開了一道縫,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了房內。
沈雯猛地回過神,忽然委屈地紅了眼眶:「葉硯,你怎麼才來?」
那是個身形挺拔的緬因貓族男人,寬肩窄腰,鼻樑高挺,連耳尖那撮標誌性的絨毛都長得周正漂亮。
論骨相,和顧璟衍確實是同一個品種,只是氣質更陰柔些。
所有人都以為,沈雯肚子裡這個野種,是當初她嫌貧愛富踹掉的前男友的,可誰能想到,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居然是眼前這個躲在暗處的葉硯。
但這件事,除了他們兩個沒人知道。
此刻沈雯看見他,眼淚瞬間崩了,掙扎著爬起來撲到他懷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段時間你死哪裡去了?我都成這樣了,你怎麼才來救我!」
沈硯抬起手,輕輕揮了一下,走廊里監控螢幕瞬間變成了一片雪花,攝像頭徹底失了靈。
他伸手接住撲過來的沈雯,手臂穩穩環著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聲哄著:「對不起寶貝,我這是有急事被召家了,如今剛剛處理完,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進來見你。」
沈雯趴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半點沒有察覺,在她埋著臉看不見的角度,沈硯臉上溫柔的笑意淡得一乾二淨。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半分疼惜,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葉硯,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不甘心啊!」沈雯哭夠了,抓著他的衣角晃了晃。
她清楚葉硯的本事,他是隱世葉家族裡天賦頂尖的玄師,實力深不可測,只是身份特殊,根本不能公開娶她。
當初要不是葉硯勸她,說趁著孩子月份小,趕緊和顧璟衍訂婚,把肚子裡的孩子當成顧家血脈,生下來就能名正言順分顧家的財產,她也不會鋌而走險走這一步。
葉硯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故作關切地開口:「對了,咱們的孩子,現在還好嗎?」
話剛說完,他指尖已經感受到了一片平坦,眼眸瞬間冷了幾分,只是沈雯低著頭,沒看清這變化。
提到孩子,沈雯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肩膀抽得更厲害:「孩子……孩子沒保住。那天被顧家人和蘇曉曉當場拆穿,我爸媽氣瘋了,硬逼著我去把孩子打了,我攔不住啊。」
「你說,你把孩子打掉了?」葉硯的聲音慢了下來,一字一句,帶著不易察覺的寒氣。
沈雯完全沒聽出語氣不對,還在委屈訴苦:「是啊,你一直不出現,沒人保護我,我一個女孩子能有什麼辦法?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我就是氣不過蘇曉曉壞了我的事,才找人想去綁她,誰知道那些沒用的東西,連這點事都辦不成,還把我供出來了。」
「我知道了。」葉硯開口打斷了她絮絮叨叨的抱怨,話音里的壓抑,幾乎藏不住心底翻湧的怒火。
他深深地看了沈雯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這個仇我會替你報,不過,你連我們的孩子都保護不好,我確實很失望。」
沈雯猛地愕然抬頭,正好對上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冷酷,那眼神冰得像刀,扎得她渾身發冷。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愣在原地,一時間連哭都忘了,整個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葉硯沒給她反應的機會,直接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玄黑色靈力,輕輕按在了沈雯的頭頂。
他是頂尖玄師,這一手直接針對腦神經,沈雯連哼都沒哼一聲,瞳孔猛地放大又渙散,軟軟倒在了他懷裡。
靈力順著穴位侵入,瞬間攪亂了她腦神經,那些關於葉硯、關於孩子、關於訂婚騙局的所有記憶,都被攪得七零八碎,再也拼不完整。
第二天一早,獄警開門送早飯,就看見沈雯縮在板床角落,一會兒對著空氣傻笑,一會兒抱著頭尖叫胡言亂語,早就瘋得認不出人了。
拘留所趕緊調監控排查,結果發現昨晚半夜的監控錄影全是一片雪花,關鍵時間段什麼都沒拍下來,明顯是被人動了手腳。
值班的幹警嚇得後背冒冷汗,趕緊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向上級做了匯報,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顧家耳朵里。
「沈雯瘋了?」蘇曉曉第一時間接到顧璟衍的電話,沉吟片刻問道,「顧叔叔,你介不介意我去一趟醫院看看她?」
顧璟衍想都沒想就拒絕:「太危險了,她現在已經完全不受控制,醫生說她腦部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創,根本就是個瘋癲狀態,你去了不安全。」
蘇曉曉語氣依舊平靜:「沒關係呀,隔著隔離玻璃遠遠看一眼總沒問題,我總覺得這件事透著蹊蹺,沒那麼簡單。」
可顧璟衍還是咬死了不同意,反覆囑咐她最近老老實實待在學校,千萬不要單獨往外面跑,凡事多留個心眼。
掛了蘇曉曉的電話,顧璟衍立刻撥通了安保隊長的號碼,當場安排加派人手,一邊給顧家老宅增派了雙倍保鏢,另一邊直接給蘇曉曉住的地方也配了兩組人輪班守著,連上學放學的路線都重新做了安排。
他其實也早就察覺到這件事不對,只是故意沒告訴蘇曉曉監控被人為破壞的事,這事透著詭異,他不想讓小姑娘卷進這些危險里。
蘇曉曉早就猜到顧璟衍會拒絕,也沒再多爭執。
等到夜深人靜,整座城市都陷進沉睡,她悄無聲息翻出院牆,運起隱身訣,不過十幾分鐘就到了收治沈雯的精神病院附近。
她找了個隱蔽的樹蔭站定,閉上眼睛沉下心神,磅礴的神識順著地面蔓延開來,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瞬間籠罩了整座醫院,不過片刻就鎖定了頂樓隔離病房裡的沈雯。
用神識掃過去,果然和顧璟衍說的一樣,沈雯躺在床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神志早就徹底散了,根本分不清日夜。
可蘇曉曉卻敏銳地察覺到,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刺激導致的瘋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沈雯的識海,是被人硬生生撕碎的。
蘇曉曉靜下心神,小心翼翼探進沈雯破碎的識海,開始翻閱那些散落的記憶碎片。
這些碎片就像被碎紙機碾過的紙屑,東一塊西一塊,拼起來難度極大,但對她這個曾經的仙帝而言,這點本事根本不算什麼。
當年她在仙帝境,無數前輩仙帝把搜魂拼記憶的本事傾囊相授,這種程度的破碎,對她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不過半個時辰,那些散落的碎片就漸漸拼湊出了完整的輪廓,一個清晰的名字和人影,從碎片裡浮了出來——葉硯。
就在這個名字落在蘇曉曉心底的瞬間,她眉心突然猛地一跳,瞬間感應到:自己留在家裡院子裡的預警結界,被人觸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