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張宇運氣不錯，他從教學樓天台摔下來的時候，正好落在了樓下的香樟樹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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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糲的樹枝刮破了他的校服，緩衝了下墜的力道，最後滾落在草坪上的時候，人還留著一口氣。
想來，還是貓族人強悍的體質救了他一命。
沒等學校安撫完輿論，張宇的父母就紅著眼睛趕到了學校，跟著一起來的還有負責調查的警察，按規定要排查案件性質，排除他殺和人為加害的嫌疑。
一番走訪問話、調取監控之後，最終給出的結論是：學生近期學業壓力過大，產生了輕生傾向，屬於意外失足墜落。
張宇父親揉著發紅的眼眶，對著圍過來的校領導嘆了口氣：「這段時間我們就覺得孩子不對，天天魂不守舍的，飯也吃不下，追問了半天才說，最近幾次聯考，原來他最近被新來的跳級生超過了，壓力大到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看向站在一旁的校領導：「我們今天來，就想問問學校，難道就這麼看重名次嗎？考個第二名，就真的是一無是處，要逼得孩子走絕路嗎？」
他這話落下，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飄到了不遠處站著的火箭班班主任李梅身上。
就連火箭班的學生都私下裡清楚，這段時間李梅因為張宇掉了名次，沒少給張宇施壓。
天天找去辦公室談話，明里暗裡敲打，話里話外都怪他掉以輕心丟了班級的榮譽。
李梅的臉「唰」一下就白了，手指攥著教案本捏得發白。
她嘴硬著開口：「我就是嚴格要求他而已，做老師的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學生好？只能說，張宇本身心理就太脆弱了，換了別的學生怎麼沒事？」
這句話剛出來，張宇的母親瞬間炸了，指著李梅的鼻子就罵了起來：「我們孩子都躺ICU了，你還說他心理脆弱？合著我們孩子命都沒了半條，錯還是在他自己是不是？」
站在人群外圍的蘇曉曉靜靜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通透了。
她之前進學校就發現，整座星辰高中都籠著一層若有似無的黑霧，那是怨氣聚斂的樣子，原來源頭在這裡。
這麼多年來，學校一直喊著「升學第一」「成績至上」，高壓逼著學生連軸轉，數不清的學生在日復一日的壓迫里攢下了怨氣和憤懣，越積越厚才成了現在的模樣。
而追根究底，李梅這個火箭班班主任，就是推波助瀾最大的那個人。
這些年星辰高中不是沒有出過學生跳樓、自殘的事，有死有傷，李梅卻從來沒受過影響，位置坐得穩如泰山，擺明了背後有人撐腰。
果不其然，沒等雙方吵出結果，校長就匆匆忙忙從辦公樓跑了過來。
蘇曉曉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校長是英短貓族，李梅也是藍貓分支，都是同屬貓族的親緣。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一個抬眼一個垂眸，隱晦交換的那點眼神，哪裡逃得過蘇曉曉的眼睛。
她瞬間就明白了，這兩個人哪裡是簡單的上下級，定是沾親帶故、或者有著不一般的關係。
怪不得李梅教學能力平平，卻能這麼多年牢牢占著火箭班班主任的位置，原來是早就內部有人護著。
校長一開口，就是標準的和稀泥：「家屬先消消氣，張宇同學所有的醫療費、營養費，學校全部承擔，一分都不用你們出。」
他說著又把話轉到李梅身上，「李老師也是出發點好，做老師的都是為了學生能考個好大學，就是方式可能急了點，我們之後肯定改，肯定改。」
張家父母哪裡肯接受這樣的說辭，一邊罵學校不負責任，一邊怪李梅草菅人命。
雙方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星子快把走廊淹了。
蘇曉曉沒興趣看這場拉扯，輕輕往邊上退了兩步，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是非地。
等到夜深人靜，整座小區都熄了燈，蘇曉曉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氣息，隱在樹影里翻進了李梅家的院牆。
如今她的靈力早已經今非昔比，論修為強度，絲毫不遜色於這個世界頂尖的大玄師。
更何況她之前搜過趙坤的魂，把這個世界玄師修煉的體系摸得一清二楚，結合自己原本的修仙功法融會貫通。
現在的她，實力用深不可測來形容都不為過，躲開普通人的耳目簡直易如反掌。
剛摸到窗下藏好，就聽見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李梅拉開防盜門，把半夜登門的校長迎了進來，反手就鎖上了門。
「你可算來了，今天可把我氣死了！」李梅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包扔在茶几上，氣沖沖地抱怨，「張宇他家人簡直就是無理取鬧！明明是他自己心理脆弱想不開，憑什麼把這口黑鍋扣在我頭上？我辛辛苦苦讓他學習，還不是為了他能考個好大學！」
校長換了鞋走進來，坐在她身邊，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我知道你委屈，但你也得承認，你這脾氣，平日裡對學生是太兇了點，這都不是第一次出事了，你真該改改你的教導方式。」
蘇曉曉貼在牆根聽著裡面的對話，頓時明白了。
從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里，她聽得明明白白：李梅這十幾年當班主任，一直就是這套高壓打壓的法子，逼得學生天天活在排名的恐懼里。
這些年下來，有被逼得自殘的，有熬出重度抑鬱症的，還有跟張宇一樣跳了樓的，哪止這一次意外
蘇曉曉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眼底凝起冷意。
之前在學校看到的那層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哪裡是一兩個學生的怨氣攢出來的？
這麼多年過去，這一對狗男女，不知道給多少無辜的學生帶來了一輩子抹不掉的心理陰影。
這筆帳，總算找到源頭了。
但知道了原因，卻很難搜集這方面逼迫學生的證據。
不過這對蘇曉曉不是什麼難事，法律一時間制裁不了她，輿論還不行麼。
眼看著一把年紀的校長摟著李梅的腰進了臥室，蘇曉曉毫不留情地將這對狗男女親熱的影片包括剛才的對話都錄了下來，轉手就發上了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