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浸透相府朱牆,滄溟王朝年輕的丞相容璟川下朝歸來。
此時他玄色朝服上還沾著未散的龍涎香,步履沉穩地踏入相府正廳。
侍從低聲道:「大人,邊境青霄王朝相關密報已至,幾位密使已書房等候多時。」
他腳步微頓,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在燭光下泛起一絲寒芒,眉心悄然擰緊。
「邊境……」他低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玉扳指,目光如淬了冰的絲線,一寸寸纏上書房的方向。
那十年前的舊事忽地浮現,帶著無數情緒如潮水湧來。
自雲、江二族罹難,昭華王朝亦遭仙門屢次凌辱,上下搜刮寸草不留。
凡人界何辜,竟這般毫無寧日?
若天界與人世之途永絕,或可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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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想法,容璟川卻只能放在心底里,
他始終懷疑,當年的雲隱宗滅江雲兩族,究竟在尋找何物?據說兩族中的人皆都被搜魂挖骨,死無全屍,連孩童都不曾放過。
所謂修仙者,心性之冷酷殘忍,竟連草木都不如。
書房內,特使們披著夜霧現身,甲冑上未乾的雪水洇濕了青磚。
容璟川指尖划過案上攤開的九州輿圖,似有萬鈞雷霆藏於眼底。
\"青霄王朝的狼煙已燒到雲夢澤。\"為首的特使掀開兜帽,露出被風沙割裂的臉。
\"他們獲雲隱宗支援,暗中用修仙法器吞噬王朝。」
原本九大王朝背後都隱隱是有各仙門支援的,可聽聞雲隱宗掌門晉升化神期老祖,使得雲隱宗一躍而為整個修仙界最大的宗門,不少仙門不願意直捋其纓,於是紛紛避讓。
容璟川蟒袍袖口金線繡的雲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袖風掠過案上燭台,帶起一陣松香。
他的指尖在地圖上頓了頓:「我觀此事,雲隱宗的目的只怕並不單純。」
當年定然是修仙界出了什麼事,讓雲隱宗屠殺了江雲兩門,仍覺未足,於是進一步掌控了原本是這兩家掌控的昭華王朝,掀起無數腥風血雨。
「他們必然是在尋找什麼重要的東西,這是修仙界的變故,亦是我們凡人世界的災難。」
「九大王朝,乃至整個凡人界,都會因此遭其禍害。」
空氣彷佛凝結成冰,眾人都是面色沉重。
凡人哪裡能斗得過修仙者,只要他們不來打擾,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幸事。
「傳令三軍,佯裝退守,避開青霄鋒芒,另遣精銳暗衛,潛入昭華王朝,務必尋得雲家與江家倖存者的蹤跡。」他目光如冰刃出鞘,「雲隱宗忌憚之人,絕非泛泛,或掌握上古秘術,或知曉宗門禁地之鑰。若得此線索,天下危機,自當不攻自破。」
蘇曉曉蜷縮在書架後的陰影里,指尖輕掐隱身訣,修仙之力在周身流轉,將她化作一縷無形清風。
聞此語,她唇角微揚,眸中掠過一絲讚賞。
這容丞相,倒是個聰明人。
密使們領命而去,身影沒入風雪,如墨色融入夜色。
眾人退去後,書房重歸死寂,唯有案上殘玉泛起幽微漣漪。
此時,蘇曉曉從陰影中翩然現身,她素衣不染塵,發間玉簪微光流轉。
容璟川心頭一震,指尖在案頭殘玉上頓了頓,聲音冷冽如金石相擊:「閣下何人?青霄王朝的細作,還是雲隱宗的弟子?」
他目光如冰棱划過她臉龐,袖中三枚玉符悄然亮起幽藍光芒,似要窺破她虛實。
身為滄溟王朝的丞相,他自然也有曾經家族修門前輩留下的護身法器。
蘇曉曉並不介意他的戒備,聲音清冽如冰:「丞相多慮了,我是雲隱宗的仇人。」。」
容璟川瞳孔微縮:「仇人?雲隱宗屠戮江雲兩門,你為何助滄溟王朝?」
蘇曉曉緩緩道:「說得直接一些,我是雲家江家的後人,我知道他們為何滅兩家滿門。」
她眸光如寒星,「他們忌憚的,正是我這個雲家江家後人重現,當年血洗兩族,為的便是斬草除根。」
她未提血月秘境,畢竟只是暫借滄溟之力,有些話不必說盡。
容璟川沉默半晌,問道:「你欲何為?」
蘇曉曉緩緩道:「我欣賞丞相的魄力,願助滄溟王朝。」她指尖輕點輿圖,「但我有條件——隱藏我的身份,讓我躲在幕後。我要在關鍵時刻,送給雲隱宗一份大禮。」
「只需你暗中尋我雲家江家的後人,待時機成熟,我自會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