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從沒有一刻如時這般失望。
一個宗門夠不夠強大,一就是看宗門內高手的修為,二是看宗門有沒有有天賦的後起之秀,上下齊心,才能蒸蒸日上。
一直以來,雲隱宗因為有他這個化神期太上長老坐鎮,才能讓其在修仙界有一席之地。
可不知為什麼,雲隱宗如今竟是變成了這樣。
便是沒有發生如雲凌風這樣的事,再過幾百年,等他再也壓制不住修為,不得不飛升之時,雲隱宗也會進入沒落。
暮色籠罩著青雲山,殘陽如血,將孤峰上的掌門大殿染成一片淒紅。
青雲站在殿內,神識拂過整個宗門內稀稀落落的弟子們,心中湧起一陣苦澀。
他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或許我真的錯了。」
他本是上代雲隱宗掌門的師弟,原本先代掌門飛升之時,眾人都覺得他性情穩重品行端方,是掌門的不二人選。
可他痴迷於突破元嬰之境進入化神,和掌門師兄一樣飛升,一心追求更高的修為,最終將掌門之位拱手讓給了師兄的大弟子凌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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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後,他獨自閉關深山,不問世事,只求參透天地玄機,一路順利從元嬰進入了化神……
「師兄,或許當年我不該推辭掌門之位。」此時,青雲閉上眼神情落寞,「宗門變成今日這般模樣,我責無旁貸。」
他想起昔日同門的情誼,想起宗門鼎盛時的榮光,如今都化作泡影。
他的自私,換來的是整個宗門的沒落。
權利使人腐蝕變質,凌霄子便是這般,當年的青年才俊,接任掌門大權後,身居高位高高在上,慢慢的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難怪他多年以來都卡在元嬰期毫無寸進。
一個人捷徑走得多了,自然也就不想努力了,有這樣的掌門,雲隱宗怎麼可能會走上正路。
其實當年他就隱隱覺得凌霄子有些心術不正心性薄弱,不適合繼任掌門,只是他為了自己……
都是他的錯!
一時間,青雲甚至感覺到了心境的搖搖欲墜,讓他幾乎傷上加傷。
原本他被無妄真君的神識傷到了以後便沒有得到及時修養,對雲隱宗未來的擔憂和極度的內疚之心,更是讓他的心境都受到了打擊。
「太上長老。」凌霄子前來拜見,他躬身行禮,目光卻隱晦掃過青雲略顯蒼白的臉龐,忍不住問道,「您受傷了?」
青雲沒有隱瞞:「我見到了血月秘境中無妄真君留下的神識,不是他的對手。」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似乎每說一個字都耗費著極大心力。
凌霄子心中一動,暗忖:「看來這位太上長老傷勢不輕。」
「你來見我,所為何事。」他的語氣十分冷淡。
凌霄子面上堆起關切的神情:「師叔的傷勢可好,宗門庫房內有上好的藥材和丹藥,師侄一會就吩咐人取來。」
他為了拉近兩人的關係,甚至親切地稱呼起了他為師叔。
「不必了!你退下吧。」道不同不相為謀,現在的青雲對凌霄子沒有一絲好感,「雲隱宗變成如今的模樣,你該好好自省懺悔,而非過來討好我!」
凌霄子邁出大殿時,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青雲那冷淡疏離的眼神如芒在背,讓他如坐針氈,彷佛在提醒他:這太上長老對他已心生不喜。
他明明是為了宗門弟子請太上長老出山,可結果青雲卻當著眾人的面教訓他,害得他顏面盡失,其實凌霄子內心亦是不滿,只是礙於輩分和實力不敢發作。
明明他執掌宗門多年,卻仍被青雲這座大山壓得喘不過氣。
要不是他是化神老祖……
回到自己的居所,凌霄子立刻召來心腹長老陸玄機商量。
殿中燭光搖曳,陸玄機帶著徒弟陸芷蘅躬身聆聽。
凌霄子語氣沉重,眉宇間滿是憂慮:「今日我拜見青雲長老,他那般疏離,分明已對我起了戒心。宗門內外如今已是人心浮動,若他再插手宗門事務,我等多年經營恐付之東流。」
陸玄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低聲道:「掌門,太上長老閉關多年,修為深不可測,但近日他傷勢未愈,正是千載難逢之機。」
凌霄子眉頭一動。
陸芷蘅在一旁插話,聲音清脆卻透著算計:「師尊所言極是。太上長老已然老邁,宗門需新氣象。若掌門能藉機吞噬他的修為,跨入化神之境,不僅可穩固地位,更能重振雲隱宗威名。」
凌霄子心頭一震,這話幾乎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一時間貪婪與野心交織,讓他眉頭緊鎖心中暗忖。
化神之境,真正的宗門之主……此計若成,再無掣肘!
陸玄機和陸芷蘅兩人目光交匯,心知掌門已然心動。
他們師徒兩人也是當日在大殿上因為雲凌風的事情被責罰得最狠的,早已懷恨在心,自然也是有心鼓動凌霄子出手,藉機報仇也能一勞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