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電光火石間,內侍心頭已然閃過了無數念頭。
她忽然想到了,或許此時此刻的一切,也是殿下早就預料到的。
京郊的兵營需要一夜的時間趕來護駕,但事實上真的需要這麼久嗎?
但這一夜的時間,卻足以讓整個宮中的人聯手,對女帝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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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時仔細觀察著殿內僅存的幾個禁軍護衛,卻發現她們的注意力其實都在女帝和自己的身上,甚至暗中給她傳遞幾個眼神。
那是蘇家的人!
她恍然明白了,若是到了關鍵時候,她們不會保護女帝,反而可能會幫著其他皇女動手殺人滅口。
如此一來,女帝「死」在宮亂之中,而隨後趕來的鳳曉殿下,完全占了天道大義。
沒有人會知道,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誰。
內侍甚至懷疑,各宮早就暗中有她的人,將女帝甦醒來的事情第一時間透露給他們。
借刀殺人!
鳳曉殿下的布置,竟然如此深謀遠慮。
她深深地看了坐在龍椅上的女帝一眼。
是的,只有這樣,殿下才更能順利正常地登基成為女帝。
討回公道的方式有很多種,但沒有必要什麼都必須攤在明面上。
從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贏了就是正義。
……
夜深了,皇城外的天空,被厚重的鉛雲壓得低垂,彷佛連風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蘇曉曉身披玄鐵戰甲,騎在通體烏黑的戰馬上,身後是五萬精銳鐵騎。
那是真正的屬於臣服於她的鳳翎將士們。
甲冑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寒光,馬蹄聲如悶雷般滾過石板路,震得城牆上懸掛的燈籠搖曳不定。
「殿下,城門已破,是否現在入內?」
副將低聲請示,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太過激動,畢竟她可要即將親身跟著殿下見證這一刻。
平叛,誅賊,助殿下成就大業。
蘇曉曉的目光穿過皇城門洞,望向深處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那裡,她那位血緣上的女帝母親應該正被幾個鳳家皇女逼入絕境吧。
她閉上眼睛,用功德之力感受著。
隱約中,女帝的咆哮聲正在虛空中傳來:「逆女!朕養你們二十年,你們竟要弒母篡位!」
蘇曉曉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抬手,五指猛地收緊,發出「咔」的輕響:「先按兵不動。」
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是!」身後的鳳翎將士們沒有一個詢問為什麼。
看著遠方,蘇曉曉面無表情。
那麼多年了,總算到了該能給原主和蘇家人討回公道的時候了。
趙朔霆來到她的身邊,輕聲問道:「你是要等她們自相殘殺?」
「是啊!」蘇曉曉眼神銳利如鷹隼,神情冷酷。
她可從沒想過原諒女帝,走母慈子孝的路線。
一個曾經對不起過你的人,如果就這麼輕易地原諒她了,那就是活該準備受第二次傷害。
女帝這種利用別人從低位爬上來的人,其實內心深處誰也不信。
一旦日後她回復了元氣,從危難中脫困,又會故技重施,覺得她這個大女兒礙眼了。
人性這種東西,有時候是不會改變的。
何況她也不能替原主和蘇家,那些曾經被女帝傷害的人原諒她。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心狠手辣了?」她淡淡道,臉上帶著讓人看不透的神情。
趙朔霆:「不,我覺得你太帥了!」
慈不掌兵,真正的上位者就該這樣,殺伐果決。
蘇曉曉轉頭看向他,夜風中,趙朔霆雙眸含笑看著自己,眼神專注執著,透著無聲的情意。
蘇曉曉:……
一個在她看來的大帥逼做出這種迷妹的表情,她不太適應。
這一夜,狂風驟雨過去,直到朝陽初升,金輝灑落皇城,御道兩側沉寂無聲,彷佛預示著整個鳳翎的新生。
蘇曉曉終於下令:「傳令,全軍入城,清剿逆黨!」
她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城牆上久久迴蕩。
鐵騎如潮水般湧入城門,馬蹄聲震得地面顫抖。
皇城內什麼情況她早就料到了,但她心中並無半分憐憫。
皇位之爭,本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她布好了棋局,但是棋子們自投羅網也是因為她們的貪婪所致。
她沒說話,一路騎著駿馬入宮,身後鐵騎如黑雲壓境,馬蹄聲悶雷般滾動。
百姓縮於街角,官員低垂頭顱,唯聞風卷旌旗獵獵作響。
行至主宮前,她翻身下馬,一路緩步走到殿前。
晨光熹微中,她終於再一次踏入了太和殿,卻見此時龍椅空蕩,案頭玉璽不翼而飛。
滿地狼藉中,殿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暗紅的血跡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
「殿下小心。」
不用提醒,蘇曉曉也已經敏銳地感覺到頸後一寒。
一道黑光破空而來,箭尾鵰翎如毒蛇吐信。
她倏地回頭,瞳孔驟縮,只見樑柱陰影中,一襲黑袍的刺客正拉滿弓弦,嘴角噙著冷笑。
蘇曉曉手腕一抖,五指如鷹爪般探出,硬生生夾住箭杆。
箭尖距她眉心僅寸許,卻被她凌空一折,木屑飛濺。
她冷笑道:「不自量力!」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想著暗殺她呢。
話音未落,她反手擲出箭杆,黑袍人悶哼倒地,血花濺上龍椅的蟠龍紋。
正預備出手的趙朔霆再一次感覺到了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的滋味。
殿下就是這樣,永遠帥得讓他合不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