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內侍的眼底瞬間閃過了一絲不可思議，她沒有想到鳳曉殿下居然如此通透。
是啊，一個宮人之子，身份低微，她是如何一步步登上皇位的？
單單靠著娶了蘇家的公子？
不，其他皇女們也不可能會娶了普通人家的公子。
「當年，先皇駕崩，朝中各方勢力暗流涌動。陛下深知自己身份低微，若想登上皇位，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和手段。於是，她娶了蘇家公子，靠著蘇家的勢力暗中聯絡了朝中的幾位大臣，許諾他們榮華富貴，讓他們為自己效力。」
「她還讓蘇家的人為她暗中收集朝中大臣的把柄。一旦有人對他有異心，她便拿出把柄威脅他們。有些大臣為了自保不得不屈服於她。」
「她還暗中策劃了不少謀殺，對於那些不肯屈服也沒有把柄的大臣，她更是心狠手辣，暗種派人將他們殺害，然後製造出他們因意外而死的假象。」
蘇曉曉聽到這裡問道：「當年蘇家勢大，這些事都是蘇家的人為她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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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盡了髒活累活，最後當然也是知道得太多了。
內侍總管點頭：「整個蘇家都一步步被她綁在了她這條船上，其實鳳後很多事不知道，都是蘇家上下為了博從龍之功，鞠躬盡瘁。」
這就難怪了，女帝知道太多蘇家的隱秘和了解他們辦事的手段，登上帝位之後怎麼可能允許眼皮子底下還有這樣的勢力存在。
蘇曉曉沉聲道：「這樣看起來，蘇家也難怪有今日下場，與一個心術不正，不擇手段的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兇險萬分。這樣的人自私自利，陰險狡詐，為達目的不惜犧牲他人。當合作對他有利時，他或許會暫時露出友善的面具，表面與你稱兄道弟，實則暗中算計，將你視為達成目標的工具。一旦利益出現衝突，他便會毫不猶豫地背棄承諾，甚至設下陷阱，讓你陷入困境。而他成功上位以後，更是會毫不猶豫地拋棄盟友，因為知道他的過去就等於擁有他的把柄。臥榻之畔，豈容他人酣睡。與這樣的人合作，只會成為其陰謀的犧牲品，最終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聽了這番話，在場的兩人都是一臉震驚。
蘇曉曉說得太犀利透徹了，而這樣一番分析也是把女帝無情無義的人性底色剖析得乾乾淨淨。
「這樣的人是不可能真心扶持鳳璟上位做皇太女的，她或許確實喜歡鳳璟這個女兒，但另一重目的應該也是想要藉著廢黜我的機會最後一次引出蘇家人。」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滿面震驚的兩人：「我說這些話，是要讓你們明白，不要小看女帝，你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在內宮和禁軍內好好地查一查，看看有多少是女帝暗中安插在其中的。她們的目的應該是等我回宮的時候立即發難，然後栽贓陷害到其他皇女的頭上，同時引誘蘇家人拼死相救，暴露自身。」
她冷哼一聲：「對她來說，我這個女兒是死是活並不重要，但讓蘇家人浮出水面一網打盡，卻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當年女帝其實有段時間已經相信蘇家人不復存在了，但這些年蘇曉曉在絳闕活得好好的，讓她不得不又重新懷疑起了這一點。
畢竟當年她對蘇家下手太狠，不得不防。
內侍聽完了這些話，猛然明白了自己對於帝王心思揣摩得還不夠，虧得她還日夜伺候在旁，觀察她的性情底色，卻都沒有殿下來得犀利。
她心中更生佩服，甚至是心悅臣服。
蘇曉曉又道：「查明白之後，再讓這些女帝的人暴露在鳳郡等人的面前，讓她們誤以為這是其他後宮貴君的勢力，從而借刀殺人。」
這倒是不難，只要布局得當，鳳郡又是個衝動自大的性子，引她上當並不困難。
「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辦這件事。」
此時的她才是真正對蘇曉曉這個主子心服口服，並主動自稱屬下。
她也不介意趙朔霆在場，以為這位絳闕將軍之子早已是殿下的人，自然無需避開。
內侍離開後，趙朔霆看著蘇曉曉眼神炙熱明亮，讓蘇曉曉都覺得有些不自在了。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殿下，您真厲害……」
蘇曉曉：……
這充滿崇拜的語氣讓她有些無言以對，這貨怎麼忽然變得綠茶了起來。
「母親曾說，兵法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而殿下卻能用一己之力，四兩撥千金，全身而退。」
「這幾日，我在殿下身邊真正見識到了何為運籌帷幄的智謀。」
蘇曉曉被誇得有些不知道怎麼接，其實她很多地方也是利用了自己的顏值優勢，而且她做的事情在她自己看來其實很一般……
「倒也沒有你說的這般厲害……」
「殿下甚至還如此自謙。」
蘇曉曉：……這彩虹屁吹得也太多了吧。
趙朔霆心跳如擂鼓，他看見蘇曉曉眼中映著自己的影子，只是被她如此專注地凝視著，他竟是已經覺得滿足了。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殿下，我是真的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起，就喜歡上了你。我知道我長相醜陋，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蘇曉曉沒有說話。
「其實我知道，殿下不想娶夫，正是因為奪嫡之路危險重重，殿下不想將任何身邊的男人置於危險之中。」
一個身陷奪嫡漩渦的皇女，她娶的夫自然也會因此身處危機。
尤其若是奪嫡失敗，對方甚至可能因此喪命。
所以，鳳曉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刻意從不接受他的示好，希望他放棄。
這樣的女人，才是世間真正的女人。
趙朔霆目光如炬，認真地看著蘇曉曉：「殿下，我知道您在想什麼。」
蘇曉曉：……，不用問，她知道這貨又開始腦補了。
他們真的把自己想得太高大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