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微微抬手示意免禮,目光掃過自己沾了塵土的錦袍下擺,輕嘆一聲:\"此番路途遙遠,車馬顛簸,風塵僕僕,儀容不整。\"
她抬手撫過腰間玉帶,指腹在玉面上留下淡淡灰痕:「如此狀態覲見母皇,恐有失禮數。」
丞相會意:\"殿下思慮周全。臣已命人準備上等香湯,配以進貢的沉香,供殿下沐浴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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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了。」蘇曉曉頷首,她轉身望向太廟方向,聲音清朗有力,以至於所有人都能聽到。
\"三日後,待我齋戒沐浴,滌盡塵勞,再以清淨之身覲見母皇。\"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這三日裡,謝絕一切朝臣拜見。\"
這話若是一個普通的無權無勢的回國質子來說,只怕是貽笑大方。
誰會來拜見她?!
可見到她本人,眾人驚為天人,竟是無人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丞相恭敬應諾,隨即命人引蘇曉曉前往淨室。
沿途宮人皆低眉垂首,不敢直視她沾染風塵卻依然威嚴俊美的儀容。
片刻後,淨室內青銅香爐已燃起裊裊青煙,白玉浴盆中注滿了泛著玫瑰花瓣的溫水。
蘇曉曉遣散了伺候的宮人,輕輕撫了一下溫熱適宜的洗澡水,唇角微微地勾了勾。
此時的她其實只有一個想法或者說感慨。
在這裡,長得高可真好啊!!一站出來就是已經直接有君臨天下的威懾感了。
看看這些人目瞪口呆仰頭直視她的模樣,這輩子不做個皇帝,她都對不起這個世界給她的配置。
至於鳳翎女帝那女人,呵呵,大概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對所謂的母女之情有所期待,或者就是想要回來奪回皇太女之位。
所以才會近鄉情怯,特意表示要沐浴齋戒三日?!
說真的,他們想多了。
那樣的女人,也配讓她恭敬行禮?
她連演都不想演。
至於怎麼對付她,坐在浴盆中的蘇曉曉伸出了食指,只見她的指尖淡淡縈繞著白色的功德光芒。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清輝,如月華凝練,將塵世污穢隔絕在外。
多年未用,她就是預備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比如現在。
「是時候了……」蘇曉曉低語。
那白光隨她心意流轉,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掌心微抬,白光便如活物般繞指三匝,最終沒入她眉心。
那裡,隱約有一道淡金色的豎紋,此刻正隨白光的融入而微微發亮。
御書房內,
女帝聽了丞相傳達的關於蘇曉曉要沐浴齋戒三日的這個回復,皺眉半日不語。
「母皇,這鳳曉簡直是完全沒把您放在眼裡,都回宮了,不來第一時間拜見,非要沐浴齋戒,到底是什麼意思?」鳳郡自認找到了把柄,霍然起身,「待兒臣去收拾她,羈押她來覲見。」
「站住。」女帝明顯知道她打得什麼算盤,她沉著臉,「這種事還輪不到你做,你要記住她畢竟是你的姐姐。」
「什麼姐姐,我是皇太女,她不過是個廢……」
在女帝不悅的眼神注視下,鳳郡終於還是忍住了到口的話。
「丞相先退下吧。」
「是!」
待丞相離開後,女帝徐徐開口道:「有些時候,你行事說話也該注意些分寸,剛才丞相在此,你怎麼能表現出如此傲慢的一面。」
「兒臣知道了。」鳳郡嘴上這麼說,但心底里其實不以為然。
一直以來她都是仗著女帝寵愛,不太把老丞相放在眼裡。
說到底也是因為丞相老了,那副衰老的模樣看上去應該也活不了幾年。
不過她終究是三朝元老,更是桃李滿天下,動她牽一髮動全身,風險太大。
女帝的意思還是想客客氣氣的把人供著,可鳳郡太年輕,沒有足夠的城府,平日裡言行舉止上難免會帶出一些怠慢來。
她們根本沒有注意到,離開時老丞相垂下的眼眸中帶著隱隱的精光。
能穩穩噹噹的做這麼多年的百官之首,怎麼可能沒有新機謀算,不懂帝王之心。
「朕先前提醒過你,讓你親自和丞相走一趟,就算不在城門口,至少也要在宮門口候著迎候你姐姐。」
她也配?!鳳郡沒有說話,但明顯滿臉的不服氣。
「你啊你……」女帝用手指著她半晌,搖搖頭,「朕這都是為了你好,一片苦心,你怎麼就看不出好賴來。」
「其他姐妹不也沒去麼?」鳳郡低聲嘟囔道。
「其他人可以不到場,但你身為皇太女,該有的器量和體面卻不能沒有。」
女帝看得很清楚,鳳曉做了多年質子,在朝臣和百姓眼中,她是有功之臣。
而鳳郡呢,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是搶了自己大姐的皇太女之位。
於是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要展現自己愛護姐妹的一面來,如此才能拉攏人心。
她越是對鳳曉親厚謙卑,就越是能坐穩皇太女之位。
這傻孩子,怎麼就看不懂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