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曉曉沉吟著沒有作聲，朱明焰有些焦急：「鳳曉，你聽我一句勸，這鳳翎國如今對你來說就是龍潭虎穴，你回去了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蘇曉曉淡定地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
「你我姐妹，說什麼客氣話，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發自肺腑，鳳曉你真的要聽我一言，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這樣的人品才幹，又何必要去摻和那種事。」
蘇曉曉微微揚唇一笑。
朱明焰無奈：「你笑什麼。」
不知道自己長得好啊，這笑得她險些都快忘記自己在說什麼了。
話雖如此，但蘇曉曉這種氣定神閒的態度就已經讓她佩服了，換成是她自己，絕對做不到這麼的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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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二十七人。」
「什麼？」朱明焰一時沒有明白。
「那是蘇家上下老小，被誅滅九族的人數，其中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婦孺，最小的才剛出生九個月。」蘇曉曉淡然道，「當年，為了讓我這個皇太女有名無實，背後不再有強大的父族支撐，鳳翎女帝以莫須有的罪名誅了蘇家九族，我父君更是被她派人強行灌了藥活活毒死的，臨死的時候他在地上爬行了一炷香的時候，雙眸圓睜死不瞑目。」
朱明焰瞳眸劇烈收縮：「你...你當時在場？」
蘇曉曉語氣平淡：「是啊，我正巧過來找父君，母皇也沒想到我居然親眼見證了這一幕，為此我甚至不得不裝瘋賣傻數年，就為了活下來。」
這些都是曾經的鳳曉所經歷的，她甚至因此得了失語症。
不敢說話，每日像是個傻子一樣呆呆傻傻的，如此方才逃過一劫，讓女帝對她最後湧起了幾分母女之情。
但蘇曉曉代替了她，自然要替她美化這些過去。
於是真傻變成了裝傻。
這明明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聽來卻尤為驚心動魄，令人心悸。
朱明焰一下子被震住了，覺得自己喉頭彷佛堵了什麼東西，吞不下去，吐不出來，格外的堵塞難受。
她是替自己的姐妹不甘難受。
她想過皇權鬥爭必然殘酷，但是沒有想到是那麼的殘酷。
「所以如果你是我，你會甘願放棄嗎？」蘇曉曉輕聲問道，「皇太女之位本來就該是我的，我為何不該拿回來？鳳翎女帝當年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女，那是蘇家和我父君拼盡全力扶持的人，可結果呢……」
「若我就這樣放棄了，九泉之下，他們如何瞑目。」蘇曉曉凝目注視著朱明焰，「現在，你該明白了我為什麼執意要回去了吧。」
她連母皇兩個字都不稱呼了，而只是稱呼對方鳳翎女帝，因為對方不配。
母慈子孝，首先母要慈，子才能孝。
朱明焰雙拳緊握，眸中燃起火焰：「沒錯，你說得對，只是你這一回去是以卵擊石……不，也不算是，我幫你！我一定會幫你。」
她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初衷，明明是要勸說蘇曉曉留下，結果卻變成了承諾幫她復仇。
「我也要幫你。」趙朔霆忽然也從窗外翻身進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已經聽了多久。
此時他目光如炬帶著厲色，這當然不是針對蘇曉曉，而是為她義憤填膺，為她的人生不值。
蘇曉曉瞥了一眼有些心虛的朱明焰，知道這貨必然是故意安排他偷偷入宮，想要給他們牽個線搭個橋，或者就是她要是不肯留下的話，她就搞點特殊手段讓她不得不留下娶了自己的弟弟和趙朔霆。
對於這種餿主意，蘇曉曉只能呵呵。
但她是玩弄心理學的高手，剛才的那些話，層層遞進步步驚心，已經完全說服了朱明焰。
這不是利用，而是她想要幫助原主，就需要一些適當的手段。
而趙朔霆在窗外也是她早就感知到的，因為當她說到細節處時，對方的呼吸加粗了三分，明顯是為她氣憤。
蘇曉曉當然就此明白這是自己人。
「你放心，我會說服我娘助你，便是你不娶我，我也不會怪你。」趙朔霆突然將一個虎符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朱明焰呆住了，整個人晃了晃：「等等，你這不會是偷來的吧。」
虎符啊，三十萬大軍的虎符啊，開什麼玩笑？！這趙朔霆是瘋了吧。
果然人說男生外向，她都沒想到這趙將軍之子如此大膽。
這要是被母皇知道了，她會不會被扒了一層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