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買費列羅的阿媽,不是親媽
女孩聲線顫抖,近乎哀求:「我跑遍了全市的醫院,還去了外省,光是檢查費都花了好幾萬。」
「醫生查不出病因,但報告單上顯示我媽各項體徵都正常。」
「但————她的肚子越來越大,就跟十月懷胎一樣,而且特別能吃。」
「特別是生肉。」
她微微側身,將攝像頭對準床上,躺著一個極度消瘦的女人,枯瘦如柴。
腹部高高隆起,隔著被子都能看出詭異的高度。
就像大頭娃娃,完全不成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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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網友們,剛經歷了一場老鬼開會,正全網搜靈異帖。
冷不丁看到這一幕,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等等!這是懷上鬼胎了嗎?】
【咱們這兒的,還是南洋那邊的?
【樓上的,勸你相信科學,哪有那麼多神神叨叨的玄乎事兒!】
時藥眉心一跳,將腦袋上做窩的招財薅了下來,擼貓。
沒有立即開口。
鎏金瞳孔掃了眼屏幕,她發現這個女孩的命格,極其罕見。
極陰身弱的命格,卻意外身負紫氣。
可是她的父母宮,本該是人中龍鳳,大富大貴,更沒有任何死氣縈繞。
顯而易見,她母親的怪異,確實不簡單!
「卦錢已收,不退不換。」
正在享受高級馬殺擼的招財,抖抖耳朵,跳下攤子。
對於自己改行當神棍配合演員這件事,它已經有了初步的認知。
它伸了個懶腰,一條比它還長的毛茸茸尾巴,天線似的豎著,優雅地在空中搖晃。
對著鏡頭,高傲不失輕蔑的開始表演。
瞬間萌翻了直播間的貓奴們,捂著心口犯暈。
【嗚嗚嗚~直擊心巴,這個世界沒有喵喵可怎麼辦!】
【來了!貓芭蕾再次上線,不知道這次能整出啥驚天大瓜!】
招財懶洋洋直立起身,掂著腳跳了個四方步。
兩隻前爪並在胸前,像是抱著一個包裹,偷感十足。
神神秘秘地靠著時藥,不停地比劃著名,時而壓抑虔誠,時而瘋狂暴走。
像是被神鬼附身後,不受控制跳大繩般,忽然喵爪一伸,指著鏡頭。
偵探口吻:「雷澤應爻,主征凶。」
說完,如同定格般四肢僵硬,直挺挺往後一倒。
表演完畢。
直播間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招財最後一句話,震得久久無法回神。
連麥的女孩,腦海里只剩下最後一個字:凶!
「大————大師,我阿媽她————」
難道真的沒救了嗎?
她哽咽著開口,可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阿媽最近的確很反常,一向不信鬼神的她,在生病時天天跑寺廟燒香。
她可以理解,在一切科學手段求而無果後,玄學信仰便是心中唯一的慰藉。
所以她十分配合,也願意支持。
時藥眯著眼,墨鏡滑至鼻尖,「娃,你確定那是你媽嗎?」
「血緣牽引術!親子鑑定!你做過嗎?」
轟!
平地一聲雷!
屏幕里的女孩,徹底懵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絕不可能,什麼牽引術,什麼鑑定————
簡直是天方夜譚。
「大師,你————你是不是弄錯了。」
「我阿媽很愛很愛我!」
「她特別疼我,別人吃棒棒糖,阿媽給我買費列羅————」
「打第一天上學起,早中晚風雨無阻,都是阿媽接送,送飯————同學們都羨慕我有一個好阿媽。」
時藥腦海里浮現出一個頂著惡魔角給娃娃餵糖的女人形象,認真回答。
「我絕對沒有弄錯。」
「你叫王萌萌,乙巳年丁卯月辛巳日己亥時出生。」
「另外,你阿媽的好,同時也伴隨著控制,不是嗎?」
「每日精確到克數的飲食,一秒不帶超時的作息表,每周一次的抽血,每月一次的心理評估————」
這八字,厲鬼聞著都大補!
時藥露出了同情的目光,「你得感謝社會主義,否則擱從前你就是個爐鼎。」
被吸乾吃盡,渣都得化為養料的那種。
「不————不可能————」
王萌萌看了看瘦成皮包骨頭的阿媽,臉上血色盡褪。
「大師————你是不是不會算————我求你救我阿媽,不是讓你造謠的!」
時藥看著對面的女孩,陷入沉默。
她聽說,活人發明出一種病,叫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這個王萌萌不會得病了吧。
哪有正常人,管精神控制叫愛的?
「十八年前,也就是你出世當天。」
「你親生母親在產後離開醫院,去往月子心的路上,發生了車禍。」
「司機當場死亡,你母親雖僥倖活了下來,卻也因為車禍殘疾,終身坐輪椅。」
「車禍不是意外。」
「從那以後,你的人生,天堂地獄。」
「你的飲食苛刻,根本不是為了身材和健康,單純是為了獻祭時,保持肉質的美味和口感。」
「抽血也不是體檢,而是有特定的客戶,需要定期輸血維持所謂的貴族嗜好。」
這話一出,直播間彈幕足足停頓了十秒。
【我中!這是給我干哪兒了?美味口感————是我理解的那個嗎?】
緊急避險!我需要找律師,感覺自己聽到了一個足以滅口的大瓜!
【這是個陰謀哇!全陰八字,車禍偷娃————就是為了給自己養個儲備糧?】
時藥每分析一句,王萌萌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她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上過大學,讀過書,對這個心理學專業名詞,並不陌生。
從前,她也懷疑過阿媽對她近乎變態的控制欲。
可是————
她是單親家庭,外公外婆不同意阿媽帶一個拖油瓶,從小到大,沒幫襯過一絲一毫。
所以,每當她想質問,想反抗的時候,只要阿媽提起這些,她就毫無辦法。
最終以她愧疚道歉收場。
「我————我的身世,和阿媽的病,有關係嗎?」
王萌萌張了張嘴,喉嚨深處,一直連接到胃部,火燒火燎的乾澀。
她抬頭看向時藥,一身神棍另類的裝扮,跟個老頭子似的捧著茶壺,笑眯了眼。
看著就不著調。
可如果她是騙子,又怎麼會知道那麼多自己的私密?
阿媽將她養到這麼大,難道真的另有目的?
忽然!
王萌萌心中一凜,還有那個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