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個比的,黑寡婦,你不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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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踏馬的破壞道上的規矩!」
「老子要通告道上的人,讓你黑寡婦混不下去!」
高家被黑寡婦退了單子。
高老頭暴躁症立刻復發。
罵的昏天地暗!
高家的門臉是整條街最氣派的。
朱紅大門常年敞著半扇。
門內永遠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見了穿制服的,拎公文包的,腰彎得能把領帶垂到膝蓋上。
誰都知道,高家的二小子高建設是市裡的副市長。
手裡攥著半個城區的工程審批。
逢年過節,送禮的車隊能從巷口排到十字路口。
高老頭最愛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裡攥著個磨得發亮的紫砂壺,聽底下人匯報誰家又送了茅台,哪個開發商又把新開盤的門面掛到了高家名下。
他總愛眯著眼點頭,說一句,「建設心裡有數,咱高家的根穩著哩」。那語氣,仿佛副市長的烏紗帽是他家祖傳的傳家寶,能子子孫孫往下傳。
周莉是高老頭遠房的侄媳婦,丈夫早年在工地出意外走了,孤兒寡母在高家屋檐下討生活,平日裡負責收拾院子,給高老頭端茶倒水。
前幾天高老頭六十八大壽,她熬了三個通宵繡了幅「松鶴延年」的繡屏送過去,結果被高建設的媳婦一把掃在地上,繡框裂了個大口子。
她還被罵了一句,「窮酸貨,也敢拿這種破爛來沾高家的壽宴」。
她蹲在地上撿碎玻璃的時候,聽見高老頭在裡屋笑。
說下周還有個地產商要送市中心的兩套學區房,給高家的大孫子當成年禮。
變故來得比暴雨還快。
這天清晨。
兩輛印有「監察」字樣的車直接停在了高家大門口。
沒等穿黑西裝的保安彎腰,幾個工作人員直接邁步進了院。
不到三個小時,封條就貼滿了高家的保險柜,車庫,還有那間堆滿了名酒名表的儲物間。
傳出來的消息說,高建設涉嫌貪污受賄九千七百萬。
名下的房產、商鋪、豪車全被列進了沒收清單。
連他藏在老房子橫樑上的一箱子現金,都被搜得乾乾淨淨。
巷口的小賣部老闆當天就把高家常來賒帳的帳本撕了。
隔壁開水果店的老闆娘站在門檻上嗑瓜子,跟圍過來的鄰居嘮:「前幾天還見高媳婦拎著半箱車厘子往家走,現在好了,連買白菜的錢都未必湊得出來。」
高老頭當時正躺在裡屋的煙榻上抽進口菸葉,聽見消息的瞬間,菸袋鍋子「噹啷」一聲砸在青磚地上。
他盯著天花板張著嘴,喉嚨里嗬嗬響了半天,一口氣沒上來,腦袋一歪,人就嗝屁了。
高家這下徹底亂了。
往日裡圍著高建設轉的親戚朋友一個都不見蹤影。
平時上門巴結的工程老闆連電話都打不通。
高建設的媳婦哭天搶地,翻遍了整個院子,連買一口薄皮棺材的錢都湊不出來。
所有能動的銀行卡全被凍結了,連兜里的零錢加起來都不夠買兩卷鞭炮。
最後還是周莉送來了一口壽材。
不是什麼名貴的檀木,就是普通的松木板,刷了一層黑漆。
她把壽材停在高家空蕩蕩的堂屋裡,看著高建設媳婦紅腫的眼睛,從布包里掏出一張紙。
那是三年前的一份協議。
高老頭當時逼著剛守寡的周莉簽字。
把她丈夫留下的那片荒灘地「借」給高家開發。
說等賺了錢給她一筆補償。
實際上早就把地皮劃到了高建設的公司名下。
現在高家的所有資產被全部清算沒收,這塊地的使用權,順著原始檔案又落回了周莉手裡。
「叔的後事我幫著料理。」周莉把協議往兜里一塞,看著滿屋貼著封條的空柜子,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昨天機場擴建的通知下來了,那片荒灘,征了。」
高建設媳婦愣在原地。
看著周莉轉身走出朱紅大門。
巷口傳來鄰居們的議論聲。
往日裡高家最氣派的門臉,此刻在秋風裡顯得說不出的冷清。
她伸手想去抓桌角的暖壺,卻摸了個空。
那隻純銀的暖壺,早就在剛才被上門清點的工作人員登記造冊,貼上了封條。
趙家聽說高家被查,立刻收斂了許多。
不敢在囂張做事。
在反腐的高壓形勢下,喬氏房產有了充分自由的發展空間。
城南那塊的住宿大樓群拔地而起。
喬秀梅也開始退居二線。
她和新任丈夫張友良,把主要精力放到調查前夫劉耀文車禍死亡案,和劉小丫小時候失蹤案,這兩件大事上。
「喬總放心,我會讓李淑梅在一個月內恢復記憶!」
崑崙老人保證道。
只要李淑梅能恢復記憶,指認出當年丟棄小劉小丫的人是誰。
喬秀梅絕不會輕饒。
一定要讓這個人付出慘重代價!
……
這一天夜裡。
後半夜的風卷著巷口的梧桐葉刮過。
張叔給朋友喝酒醉得不輕,正跌跌撞撞往家走,腳步驟然頓在華英子家的院牆外。
院門悄無聲息地開了條縫,昏黃的門燈斜斜拖出兩道影子。
走在前面的人弓著背,骨瘦如柴的身子裹在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裡,寬檐帽壓得極低,半張臉全埋在陰影里。
只露出來的那截下頜骨上,一道兩寸長的舊疤,在燈光下亮得扎眼。
華英子跟在他身後,指尖夾著個厚厚的牛皮信封,遞過去的時候聲音壓得像蚊子哼:「這三個月的錢你拿好,最近風聲緊,沒事別往這邊晃。」
那人抬手接信封的瞬間,帽檐往上滑了寸許,張叔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臥槽!
石秀文!
二十年前開車撞死劉耀文的肇事司機石秀文!
當年劉家辦喪事的時候,華英子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抹著眼淚說,石秀文撞人之後,沒倆月就得急病暴死在外地了。
連後事都是她托人幫忙料理的,轉頭就花了大價錢托關係,把石秀文的戶口從戶籍系統里完完整整銷得一乾二淨,連個痕跡都沒給人留。
張叔趕緊往牆根的陰影里縮了縮,指尖死死摳住冰冷的磚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