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輪迴死局
「呼，呼，呼————」
一陣劇烈的喘息過後，腦海內那陣糾纏不休的雜音終於停歇。
再一睜眼，墨鴛轉頭望向身旁。暖黃色的陽光照在臉上，晃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一個女生站在她面前，陰惻惻地一笑：「小鴛，我想上廁所，但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上？」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台詞。
她回來了，回到了遊戲最開始的地方。
是自己觸發了死亡回溯嗎？墨鴛暗自思忖。
不對。
她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那就是之所以她會回到這裡，是因為這個副本本來就只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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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上的觀眾也印證了她的想法。
【臥槽，昨晚————昨晚那是怎麼回事？】
【以後直播搞這種能不能提前說一下？感覺自己快死了。
先別說昨晚了，今天怎麼回事？這不是跟開場一模一樣嗎？總不可能是死亡回歸吧？】
【驚悚遊戲只能死一次，哪來第二次機會。主播這樣只有一種可能—一這遊戲總共只有一天。】
很幸運，經過昨晚那一出，彈幕的人數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還增多了。而人數的攀升，本身也意味著驚悚值的爆發性增長。
墨鴛站在那裡不說話，她在復盤。
這下可慘了。
這樣看來，這個遊戲幾乎是必死的局。
遊戲任務要玩家活到高考以後，可機制卻在不斷重複高考前的某一天，導致玩家永遠無法進入高考。
場面一片寂靜。
對面的張離只當她是沒聽清，便又重複了一遍：「小鴛，我想上廁所，但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上？」
「不可以。」墨鴛斷然拒絕，「但你上次跟我說過咱們宿舍死人的事，我想你再跟我說一遍。」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咱們宿舍死人的事？」
張離一臉疑惑，但她還是小聲推拒，「抱歉，我要去上廁所，你不陪我，我就得去找別人了。」
墨鴛卻一把拉住她：「上廁所能有跟我談話重要嗎？張離，你已經是個准高考生了，應該學會在上廁所和跟朋友說話之間二選一了。」
張離：————
彈幕眾人：
【驚悚值+0.5】
某種意義上，墨鴛這番話觸發了張離的幸福者退讓原則。被箍在原地的張離滿臉怨氣地開口：「其實也沒什麼。就同宿舍一個女生，打完電話後用電話線把自己吊死了，然後校領導就把電話拆了。」
「那後來呢？」墨鴛追問。
「後來我就不知道了。」張離無奈地擺擺手，「反正學校不給放假，我也沒有其他信息源可看。」
「哦。」墨鴛淡淡點頭。這條線索暫時斷了，她決定換條路徑。
她問張離：「那你說，如果咱們學校今晚再死個人，他能放假嗎？」
「應該不行吧。」張離搖搖頭，「按咱們學校的慣例，起碼得死七八個才作數。」
「七八個啊。」墨鴛喃喃自語，隨即轉頭繼續問，「那張離你說，把同學殺了，算不算和同學起衝突的一種？」
【驚悚值+1】
張離：「你問這個幹什麼？」
墨鴛：「沒事兒，隨便問問，你直接說算不算就行。」
【「隨便問問」？主播我看你這架勢可不像隨便問問。】
【何止啊，剛剛那段話我都懷疑她要大開殺戒了。】
張離似乎也被她這話嚇著了，搓了搓手臂：「墨鴛你有病吧，那肯定算啊。」
「哦。」墨鴛淡淡應了一聲。那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
隨即她又轉頭問：「那張離，你剛剛罵我有病，算不算跟我起衝突？」
話音剛落，張離瞪大眼睛，隨即露出一副極度恐懼的神情，猛地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小鴛我求你了，可千萬別把這話拿出去說，要不然————」
「咚，咚，咚————」
張離話音未落，那陣沉悶的腳步聲便如昨晚一般再度響起。宿管阿姨如山般巨大的身形又一次出現在她們眼前：「你們倆不睡覺，在這兒幹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張離瞬間打起哈哈，「我們這就去睡，這就去睡。」
然而墨鴛壓根沒打算放過她，她抬手指向張離：「老師，張離剛剛罵我有病，算不算跟我起衝突？」
話音剛落，張離的目光瞬間變得極度驚悚。宿管阿姨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腦袋突然九十度一歪：「什麼————」
緊接著，她拽著張離的衣領便將她拖走。樓道里再度迴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
好，這下墨鴛算是知道了，違反校規會是什麼下場。
【666，主播，張離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她的福氣。】
【我不行了，主播，實在不行你換隻羊薅吧，我都開始有點兒同情這個女NPC了。】
換隻羊薅？
墨鴛覺得這條彈幕說得有道理。入夜前她回到宿舍，一把抓住了床下舍友的肩膀。
那舍友正在背單詞，被她突然一拍嚇了一跳：「怎麼了，墨鴛，有事嗎？」
墨鴛開門見山：「張離違反校規被帶走了，我想知道這種情況她一般會怎麼樣？」
「不知道。」舍友聽她問了這麼個無聊的問題，不耐煩地擺擺手，「總不能給她辦理休學吧，那可真是太好了。」
好吧。
墨鴛知道再這麼問下去，恐怕會觸發「不能與同學發生衝突」的規則，便沒再糾纏，轉頭躺回床上。
今晚，張離沒有回宿舍。
「啪嗒」一聲，燈關了。墨鴛躺在床上，先是一陣死一般的沉靜，緊接著腦海里再度縈繞起那「回家回家」的穿腦魔音。
不過今晚發生的事不是毫無意義，至少她摸清了副本的懲罰機制。
從現有信息來看，宿管阿姨是規則維護者兼懲罰實施者。
如果沒有她來執行，哪怕學生違反了宿舍規定，暫時也不會產生什麼後果。
她也想過，自己如果違規被退學會不會更乾脆，但這條路很快就被否定了。規則上寫明了要遵守校園規則，她不能冒這個險。
明天————
看來還是得從電話上入手，找通關的辦法。
「呼，呼，呼————」
再一睜眼，墨鴛好不容易熬過過了昨晚那段精神攻擊，又回到了副本最開始的地方。
面前張離，如同之前兩次一樣問墨鴛：「小鴛，我想上廁所，但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上？」
不知為何，明明是同樣的神情，墨鴛卻莫名覺得她有些咬牙切齒，但這次她一反常態：「行，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