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
得知三寶山的戰果,皇甫衝心中不斷冷笑。
雖然這次世家請了皮延平出山,僥倖將邢凱等人接應回來。
但,他們這次的損失實在是太過巨大。
前後加起來,起碼傷亡了一半左右的大軍。
他不知該說是葛洲太厲害,還是世家那些人太廢物。
不過眼下的情況,對他而言也算是可以接受。
一方面,那些世家損兵折將。
另一方面,他手下的人在楚州穩紮穩打,如今已經取得了不錯的局面。
由此可見,他和那些世家的區別究竟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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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鵲雖然並非當世名將,但他可是皇甫無極死前欽點的節度使之一。
如今他能在李鵲手裡占得許多便宜,而那些世家卻連朱克溫手下的一個大將都對付不了。
如此一來,那些世家也該認清局面了。
若是那些世家還想作威作福,就必須依靠皇甫沖!
哪怕他們已經有了皮延平這樣的老將,可皮延平跟顏師古、朱克溫這樣的當世名將比起來,還是要差上許多的。
皇甫沖年紀輕輕,卻有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老辣。
不過因為皮延平的存在,那些世家可能還會繼續抱有某些僥倖的想法。
接下來,或許就要皇甫沖繼續給他們添上一把火了!
「傳令,冊封皮延平為征北元帥!」
皇甫沖寫下聖旨,要將皮延平封為大蘄的征北元帥。
他這樣做,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可那些世家之人習慣了不斷懷疑,或許就會覺得皮延平早已經暗中投靠皇甫沖。
從而,不敢繼續信任皮延平!
他這麼做雖然有些對不住皮延平,但想來皮延平也不會在乎的。
若非這些那些世家求到他的頭上,還給他許下許多好處,皮延平也不會選擇出山。
……
河東。
諸葛琅琊聽說了三寶山的戰況,心中對那些世家更加不屑。
雖然諸葛一族也是世家,而且還是世家之中領頭羊一般的存在。
但不管是他,還是諸葛一族的其他人,都覺得自己跟那些世家並非一路人。
那些世家不過是僥倖占了祖上的便宜,然後一點一點發展到現在。
但諸葛一族可是靠著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然後才有了現在的輝煌。
他們跟那些靠著祖上餘蔭的人,可不一樣!
只是他雖然瞧不起那些世家,但心中也有些羨慕。
諸葛一族超然世外,可終歸還是要吃飯的。
如今的諸葛一族,看起來十分輝煌。
但在輝煌的背後,卻是肉眼可見的衰落。
若非如此,諸葛一族也不會選中薛強,試圖將薛強推上帝位,然後將諸葛一族推向一個更鼎盛的局面。
早些年的諸葛一族,可謂是十分輝煌。
但現在,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人在朝中站穩腳跟,並且身居高位了。
反倒是江南那些世家,不管朝堂上的那些人怎麼換,始終都有他們的影子。
「諸葛先生。」
薛強看著諸葛琅琊,說道:「三寶山那邊只是那些世家和朱克溫的第一次交手,如今我們最重要的還是要琢磨如何對付那些胡人。」
諸葛琅琊回過神,點點頭道:「盧龍和范陽的兩位節度使已經給藩帥寫信數次,希望藩帥可以出兵,只是如今朱克溫態度不明,還不是出兵的最佳時機。」
薛強為難道:「道理我明白,可若是我們一直置之不理,萬一盧龍或者范陽真被胡人拿下怎麼辦?到時候我們跟盧龍、范陽的合作可就要直接泡湯了。」
諸葛琅琊笑道:「無妨,朱克溫不是已經把石景派去了嗎?石景手下的魏博牙兵,可比胡人的奴兒軍厲害多了,有石景在,那些胡人奈何不了盧龍,也奈何不了范陽。」
薛強明白諸葛琅琊說的是真的,石景去年就已經抵達盧龍。
而且,帶著魏博牙兵跟胡人交手數次。
每一次,魏博牙兵都能大勝而歸。
魏博牙兵的名聲,也是越來越響亮。
許多人這才重新重視起石景這個魏博節度使。
雖然同為節度使,但眼下名聲最大的還是他和朱克溫、趙牧三人。
朱克溫不用說,他都已經登基稱帝,麾下的地盤也是最大的。
趙牧身為關中王,手下已經占據五片大的地盤。
唯有他,一直困在河東。
雖然他的實力很強,可一直任由其他人默默發展,他擔心自己有一天會跟不上。
當然,雖然他的兵力在三人之中屬於是最少的。
可不管是朱克溫,還是趙牧,短時間內都不敢派兵討伐他。
誰敢先這麼做,必然會被另一個人趁虛而入。
薛強最擔心的,還是先前他派梁溫和袁頜在雲州抵禦胡人,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名聲,一點點崩塌。
看著薛強臉上的擔心,諸葛琅琊急忙說道:「藩帥不必著急,盧龍和范陽那邊,我已經派人安撫過數次,他們明白現在怎麼做才是對的。」
聽到這話,薛強並沒有任何輕鬆的模樣。
相反,他一直憂心忡忡。
諸葛琅琊心中覺得有些晦氣,他當初選擇薛強,就是因為覺得薛強容易拿捏。
可現在,他卻覺得薛強有些軟弱。
甚至,跟某些婦人有些相似。
他到現在,都一度覺得當初在大河邊上,薛強震懾梁溫的時候,他其實是換了一個人的。
不然,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會有兩副面孔?
「諸葛先生,道理我是明白的,可現在的問題是,你覺得我們何時可以起兵反梁?」
薛強遲疑片刻,還是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諸葛琅琊愣了一下,疑惑道:「藩帥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薛強搖頭:「只是心裡有些沒底。」
諸葛琅琊思忖許久,然後才慢慢的說道:「藩帥若是等不及的話,可以先讓梁溫將軍跟梁軍短暫交手,試探一下樑軍的態度。」
薛強說道:「兩軍現在雖然有些摩擦,可畢竟還沒有真正大戰,若是讓梁溫短暫交手的話,又該以什麼理由?」
諸葛琅琊笑道:「這還不簡單?就說藩帥手下有一名小兵走失,或者說有百姓養的牲口被梁軍搶走,只要想找個藉口,怎麼都能找到的。」
薛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說道:「我明白了,不過就算如此的話,我們是不是也要先跟關中那邊通個氣?」
諸葛琅琊疑惑道:「為何要跟關中通氣?」
薛強解釋道:「朱克溫如今兵強馬壯,如果光憑我們的話,未必是朱克溫的對手,要想對付朱克溫,必須拉上關中一起才行。」
「就算是關中那邊不出手,至少也要陳兵馬陵山或者函谷關,讓朱克溫有所顧忌,不敢全力出手才行。」
聽到這話,諸葛琅琊明白過來薛強的用意。
「藩帥是想跟關中結盟?」
諸葛琅琊的語氣略微帶著一絲不滿。
薛強搖頭道:「結盟未必,但至少要表面上通通氣,達成一致。」
諸葛琅琊一臉嚴肅的說道:「藩帥,在下曾經跟藩帥說過數次,將來唯一能夠跟藩帥爭奪天下者,唯有關中的趙牧!」
「藩帥如今要跟趙牧合作,將來若是雙方發生大戰,又要如何開啟?」
薛強嘶了口涼氣,一時間覺得十分為難。
他覺得諸葛琅琊給自己的限制太多。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他又該怎麼做?
難道說,為了這個所謂的天下,他真的要眼睜睜的處處受制?
還是說,為了那個位置,他就要成為一個無比冷血的人?
看著薛強臉上的神色,諸葛琅琊這次沒有繼續催促。
他沒有理會薛強的想法,而是想起這段時間薛強對梁溫的安排。
自從上次以後,薛強便把梁溫安置到了河東最南方的城池。
目的,也是為了隨時跟梁軍交手。
或者,是防止梁軍突然對河東動手。
但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次薛強並未讓袁頜跟梁溫一起同行,而是把袁頜安排在藩帥府。
諸葛琅琊也不確定,自己的安排究竟有沒有產生效果。
光從薛強的許多安排來看的話,他的離間應該是有效果的。
可梁溫雖然遠離河東權力中心,但他手裡仍舊有許多兵馬。
怎麼看,都不像是被冷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