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柱國!」
有獨孤信雄的親信進來,捧著水盆為獨孤信雄擦拭後背的傷口。
獨孤信雄雖然沒有被去掉上柱國裡面的上字,但他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而且蕭太后為了讓其他人都能受到教訓,還讓人專門過來賞了獨孤信雄三十鞭子。
這裡的鞭子,可不是那種普通的鞭子。
而是帶著許多倒刺,並且蘸滿了鹽水的鞭子。
普通人挨上一鞭,都會疼的躺上半天。
更別說,獨孤信雄直接挨了三十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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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信雄咬著牙,等親信為自己擦完傷口,並且抹上藥膏。
「上柱國,明明這不是您的錯,可太后還是讓人打了您三十鞭子,實在是……」
那名親信看到獨孤信雄疼痛難忍,當即有些不悅的發起牢騷。
「住口!」
獨孤信雄立刻斥責道:「再多說一句,立刻滾去受三十鞭子!」
那名親信這才閉口不言,但神情中還是有些不服,似乎是在為獨孤信雄打抱不平。
可這世上真正能為獨孤信雄打抱不平的人本就沒有幾個,他的這個親信更是不在其中。
獨孤信雄忍著劇痛,不斷琢磨接下來的計劃。
「太后那邊,可有新的懿旨?」
獨孤信雄趴在床上,扭頭問道。
那親信搖頭:「除了上次捯飭上柱國的旨意,再也沒有其他的旨意。」
獨孤信雄點點頭,知道蕭太后那邊或許也沒有想好接下來究竟是要向南,還是要向東。
經過雲州一戰,他們已經領教了河東軍的厲害。
如果想憑他們這些人就吃掉河東,只怕不太可能。
或者說,難度巨大。
但如果向東攻打盧龍或者范陽,難度雖然小了許多。
可就算是打下這兩塊地盤,對他們而言也並沒有太多的好處。
換句話說,就是利益不夠。
不過獨孤信雄覺得,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直接攻打盧龍。
柿子,要拿軟的捏才好!
河東軍那邊可以說是人才濟濟,光是一個梁溫和袁頜,便已經讓他極為頭痛。
若是薛強本人親自出手的話,只怕更加難以對付。
而就在獨孤信雄不斷琢磨的時候,外面有人來報,蕭太后派了使者過來。
聞聽此言,獨孤信雄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穿衣前去接旨。
只不過那位使者並未在外面等候獨孤信雄,而是直接闖入了獨孤信雄的營帳。
「上柱國,太后有旨,您剛剛受了鞭刑,不必跪著接旨,只要躺在床上便可。」
使者看著獨孤信雄,一臉溫和的說道。
獨孤信雄愣了一下,隨後說道:「太后雖然有旨,但此事畢竟關係到君臣之間的禮法,禮不可廢!」
說完,他便執意穿好衣服,然後跪在地上接旨。
看到他這般模樣,那名親信更加難以忍受。
而那名使者則是笑了笑,由衷的說道:「上柱國對太后和大王的忠心,天地可鑑!」
獨孤信雄並未再說什麼,只是跪在地上示意對方儘快宣讀蕭太后的懿旨。
那名使者急忙宣讀,其實這次蕭太后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給獨孤信雄下達了新的攻擊方向。
而這次的攻擊方向,跟獨孤信雄所料想的也差不多。
「老臣遵旨!」
等使者念完懿旨,獨孤信雄艱難起身,將懿旨接了過來。
看到獨孤信雄艱難的模樣,那使者也露出一絲不忍。
「使者一路風塵僕僕,還請暫時留下休息幾日,也好讓我可以招待一番。」
獨孤信雄看著使者,要留下對方休息。
然而,那使者並未多留,而是說還要及時回去復命,所以只是讀完聖旨便帶著一袋子金子離開。
等那使者走後,獨孤信雄的親信再次不忍道:「上柱國,既然太后有旨讓您躺著接旨便可,您為何還要執意起身跪下接旨?」
獨孤信雄瞥了他一眼,哼道:「若是讓我趴著接旨自然無妨,但若是讓我躺著接旨,你當真嫌棄我的傷口好的太快?」
那親信愣了一下,才想到獨孤信雄的傷口大部分都集中在背部。
獨孤信雄盯著那親信,繼續說道:「你且去自領三十軍棍!」
親信愣了愣,但看到獨孤信雄臉上不容拒絕的神色,他只能連忙前去自己領了三十軍棍。
這三十軍棍打下來,並不代表事情已經過去。
此後,這人也不會再得到獨孤信雄的信任。
獨孤信雄真正需要的,並不只是一個只懂得在嘴上誇誇其談的人。
而是一個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的人!
獨孤信雄這邊立刻叫來宇文辜和拓跋泰等人,將蕭太后的旨意告訴他們。
得知蕭太后讓他們攻打盧龍,而非是河東,宇文辜等人都是鬆了口氣。
這一場雲州之戰打下來,感覺河東軍難以對付的又何止獨孤信雄一人?
哪怕是拓跋泰,都覺得十分難纏。
如今既然蕭太后讓他們往東,而非是向南,這絕對讓他們每個人都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而就在獨孤信雄布置接下來的任務時,那名使者也返回了東胡王城。
回去以後,蕭太后立刻把那名使者叫過去,詢問了他這次宣讀懿旨的來龍去脈。
「哦?你是說獨孤信雄執意跪著接旨,而不是躺著?」
蕭太后眼皮抬了抬,有些意外。
使者當即說道:「獨孤上柱國說,禮不可廢,奴婢覺得他對太后和大王當真是忠心耿耿。」
蕭太后瞥了使者一眼,突然問道:「你收了獨孤信雄多少好處?」
那使者一愣,急忙道:「太后明鑑,奴婢並未收取多少好處,而且也都交給太后身邊的嬤嬤了。」
蕭太后呵呵笑了笑,隨後說道:「既然是獨孤信雄給你的,你只管收著便是,何必還要交給本宮的嬤嬤?」
那使者悄悄咽了口唾沫,雖然蕭太后只是一介女流,但他卻覺得蕭太后比先前的拓跋昊還要可怕。
拓跋昊雖然殘暴,但至少性情可以琢磨。
反倒是蕭太后,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行了,你趕路許久想必也累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蕭太后隨手打發走了使者,心中也在琢磨著獨孤信雄的一舉一動。
琢磨了許久,她只得出一個結論。
獨孤信雄這個傢伙,還真是一個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