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爾城。
隨著天色已晚，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夢鄉，開始熟睡。
胡爾城下面的一個村子裡，一名全身裹在黑衣之中的男子靈巧的翻進一個院子。
隨後，他在窗戶邊學了一聲貓叫。
不多時，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從裡面走出。
「何事？」
男子的神情有些嚴肅，他早就跟其他人約定好了聯絡的時間。
如果不是發生太大的事情，那些人絕對不會不顧及聯絡時間，提前找上他。
「統領！」
黑衣男子激動的說道：「關中王趙牧麾下的乞活軍和第八軍團在平川口大敗蠻人，前前後後斬殺蠻人超過四萬，繳獲戰馬兩三萬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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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中年男子也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趙牧麾下的顏師古前一段時間才在馬陵山斬殺了兩萬多蠻人。
如今他麾下的另外兩個軍團，竟然又打出如此輝煌的戰績。
一直以來，中原王朝對於蠻人都十分懼怕。
正常情況下，他們能夠打出三比一的戰績，都已經十分值得高興了。
用三個中原士卒的命，換掉一個蠻人的性命！
這本身就已經十分不對等，但所有人卻都坦然接受。
但趙牧的這幾次大戰，戰損比已經反了過來。
不過，如果只是如此的話，黑衣男子也不會這麼著急的找到自己。
「還有什麼事？」
中年男子問道。
黑衣男子道：「乞活軍在平川口大敗蠻人以後，已經率軍向東，進入東胡的地盤，如今正在木訥城附近活動。」
「木訥城？」
中年男子回憶了一下東胡的情況，隨後點點頭道：「木訥城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雖然東胡建立了奴兒軍，許多中原百姓已經跟他們沆瀣一氣，但木訥城的情況要比其他地方都好得多，不過那裡的百姓，活的也更苦！」
木訥城毗鄰河套等地，屬於是那些舊貴族的傳統勢力範圍。
黑衣男子繼續說道：「除了乞活軍，關中王麾下的先鋒大將也在附近一直準備隨時接應，統領可知關中王麾下的先鋒大將是誰？」
中年男子愣道：「莫非我早就認識？」
黑衣男子道：「是聞志！」
「聞志？」
中年男子皺眉道：「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卻記不起來。」
黑衣男子道：「如今關中王麾下一共有兩個人與統領有舊，分別是第一軍團的軍主王武，然後便是先鋒大將聞志，他們兩個人以前都是第一隊的人！」
聽到這話，中年男子立刻反應過來。
「原來是他們兩個！」
中年男子笑道：「怪不得我覺得聞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他先前不是去太平縣做門侯了嗎？不過也是，那位關中王就是在太平縣開始發跡的，聞志或許就是那個時候追隨的他。」
如果王武和聞志在這裡，肯定能夠一眼就認出眼前的中年男子是誰。
哪怕如今的中年男子，面容已經蒼老了許多，不再擁有以前那般威嚴的神色。
可有些人註定就是傳奇，哪怕是老了也不會改變。
此人，正是陷陣營的那位傳奇統領高肅！
去年那一戰，所有人都以為他帶著陷陣營跟拓跋昊同歸於盡。
當時聞志也以為他已經死了，準備帶著先鋒軍團直奔北境，要殺光那些背信棄義的北境將領，為高肅復仇。
可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活了下來。
雖然面容有所改變，他本人更是受了極重的傷勢。
可他最終，還是活了下來。
不過他雖然活下來了，但陷陣營損失慘重這件事卻是真的。
陷陣營一共有八百人，號稱千人。
等高肅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身邊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然後，他便帶著這二十人在東胡潛伏了下來。
並且，他帶著這二十人在東胡建立了一支屬於自己的情報網。
哪怕他生活在胡爾城的這座小村子，可他對於天下大勢的掌握，並不亞於那些割據的節度使。
只不過，他一直生活在北境，他的重心便全都放到了如何對付東胡這件事上。
因此，他雖然知道趙牧，知道後來才投奔趙牧的顏師古。
但，對於王武和聞志的存在，卻並不是特別清楚。
「統領，聞志以前好歹也是我們第一隊的人，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聯絡他？」
黑衣男子曾經是第一隊的百夫長，也是聞志和王武的上級。
他的名字，叫做張寥。
高肅看著張寥思忖片刻，隨後說道：「現在還不是聯絡聞志的時候，不過你可以讓高順給他帶幾個訊息，然後看看聞志的反應。」
張寥疑惑道：「什麼訊息？」
高肅說道：「就說他可以告訴乞活軍的頭領，打下木訥城之後，立刻向北拿下三同鎮，然後順勢拿下整個虎牢丘，如此，乞活軍便可徹底在東胡站穩腳跟。」
張寥沒想到高肅這麼快，便幫助乞活軍想出了接下來的計劃。
他問道：「要不要留下其他資訊？」
高肅回答道：「可以留下陷陣營的聯絡印記，但不必透露身份。」
「是！」
張寥抱拳，隨後轉身離開。
而他的心裡，其實一直激動不已。
他們雖然在東胡潛伏下來，但是大蘄如今都已經不在。
有些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些人的潛伏究竟有什麼意義。
上一次，他給北境那些將領示警。
結果那些人並未當回事，反而讓東胡這邊輕而易舉的就拿下了北境的許多城池和關隘。
若非河東節度使薛強出手，只怕現在的東胡早就把北境全部拿下！
但這一次不同，聞志曾經在他手下當過兵。
他對於聞志十分了解，既然聞志來了，肯定不會跟北境那些將領一般糊塗。
而且！
聞志！
那可是聞志啊！
聞志的背後，還有王武！
這兩人，都是他曾經的兵！
雖然張寥並不覺得，他曾經是兩人的百夫長，便覺得自己能夠擁有更高的位置。
可看到自己帶出來的人，如今有著這樣的身份和地位，他心裡也覺得十分開心。
甚至是，與有榮焉！
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的潛伏是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