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而言,石閔是真把聞志和王武當成了自己的師父。
哪怕聞志和王武說過,只要把他們當成兄長一般便可。
但在石閔心裡,他們兩個人就是自己一輩子的師父。
這一點,什麼時候都不會變。
如今聞志認可自己的主意,再也沒有比這更讓石閔高興的了。
就像是一個小孩子,考試考了一個好成績以後,回到家得到了父母的十分肯定。
雖然那些蠻人仗著戰馬的優勢已經遠遠把他們甩開,但既然確定對方很可能會前往平川口,聞志和石閔也就不再管那些蠻人究竟跑了多遠,他們按照輿圖上的方向朝著平川口不斷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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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李鋒曾經去過平川口,也知道哪條路線最近,不會錯過。
另一邊,冒斜單于也跟那些蠻族將領商議好了要前往平川口過河。
河套地區水草豐美,曾經也是蠻人十分覬覦的地方。
只是因為胡人的緣故,使得他們爭鬥不斷,最終雙方誰也沒能拿下這片地方,白白便宜了大蘄。
但他們雖然沒有得到河套地區,卻也對這裡十分了解。
有些時候,他們的部眾甚至會越過大河,直接在這裡放牧。
若是冬天的時候,隨著河水冰凍,他們還會直接騎著戰馬跨過大河,跑到河套地區進行劫掠。
只不過河套地區的百姓太少,而且河水結冰的時候,也不利於作戰,因此這種情況發生的相對較少。
雖然冒斜單于覺得石閔和聞志可能也會猜到他會在平川口過河,但河套周圍最適合大軍過河的就只有平川口這麼一個渡口。
因此,他就算是再不情願,也只能選擇這裡。
除非,他願意捨棄大量的戰馬,才會選擇其他渡口過河。
冒斜單于心中還在擔憂,薛強雖然一直沒有動靜,可萬一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呢?
如今他被趙牧的兩個軍團追擊,已經使他十分狼狽。
如果再加上一個薛強,他覺得自己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尤其是趙牧這個名字,最近這段時間更是讓他十分頭痛。
自從南下以來,他經歷過損失最大的兩場戰鬥,無疑是鎬州之戰和函谷關之戰。
但那兩戰,他都是攻城的一方,損失慘重自然是理所應當的。
而且那些損失,也都是長時間疊加起來的消耗。
反倒是趙牧那邊,先是零散的殲滅了他上萬人。
然後,又成建制的消滅了他一支萬人隊。
緊接著,瑤山關之戰、馬陵山之戰,都讓蠻族損失慘重。
哪怕是朱克溫一戰殲滅蠻族三萬人,左賢王也沒有覺得朱克溫多麼可怕。
反倒是趙牧,這個並不怎麼顯山露水的存在,一直讓他感覺十分畏懼。
趙牧的套路,不像是那種多麼兇猛的存在。
而是猶如溫水煮青蛙一般,直到最後一刻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要完蛋了。
如今追擊自己的兩個軍團,正是趙牧麾下的人。
而且據他所知,這兩個軍團也不是多麼精銳的存在。
可這些人,依舊能夠攆的他十分狼狽。
他對趙牧,已經產生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可惡!」
冒斜單于騎在馬上,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
他想不明白,自己如今已經準備離開中原不再南下,為何趙牧還要緊追不放?
難道,就不能放他離開,然後互相平安無事?
「單于?」
一名萬夫長策馬過來,疑惑的看著冒斜單于。
冒斜單于搖搖頭,說道:「無事,繼續趕路!」
那名萬夫長有些不解,但還是繼續帶著麾下的蠻人趕路。
這一天,他們終於趕到平川口。
看到那麼多蠻人出現,平川口的驛卒們自然嚇壞了,慌忙四處奔逃。
但很快,就把蠻人重新抓了回來。
得知蠻人只是想要過河,並沒有傷害他們的意思,那些驛卒才重新安定下來。
因為蠻人的威脅,那些驛卒只能盡心盡力的幫助蠻人過河。
甚至,還怕若是那些蠻人過去的晚了,會把他們自己的小命丟掉。
在這些驛卒的幫助下,那些蠻人很快就過去了上萬人馬。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來報,說一直追著他們的那些步卒又追上來了。
不過,那些人似乎在等待時機,並沒有立刻進攻的意思。
得知乞活軍和第八軍團陰婚不散般的繼續追上來,冒斜單于麾下的將領都有些憤怒。
「單于,如今我們已經到了平川口,不如直接與他們一戰,也好過讓他們一直無休止的騷擾我們!」
這些將領早就被乞活軍和第八軍團搞煩了,明明他們的實力更強,可這些人就像是蒼蠅一般一直追著他們不放。
冒斜單于看了一眼開口的將領,問道:「你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少人?」
那名將領一愣,疑惑道:「不是只有四五萬人?」
冒斜單于繼續問道:「那你可知他們背後還有沒有人?你可知薛強有沒有派兵過來?」
連著兩個問題,讓那名將領立刻把肚子裡的話咽了下去。
可他心裡還是不服氣,憑什麼他們實力更強,卻要被弱者一直追著不放?
誠然,冒斜單于是帶著他們殺了老單于,避免了他們被老單于處罰。
可早知道如此,他們還不如直接在函谷關跟那些人拼了!
就算是戰死,也比如此窩囊的死要好!
他們蠻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冒斜單于知道其他人已經不滿,可他知道如果不能儘快返回草原,一旦王庭那邊知道他殺了老單于,肯定不會承認他的身份。
甚至,還會聯合所有的部落一起討伐他。
到那時,這些將領可未必會跟自己站到一邊。
「過河!」
冒斜單于冷冷說道:「你們每個人麾下調出一千人交給日逐王指揮,防止那些關中軍突然襲擊,其餘人務必用最快的速度過河!」
聽到這話,那些將領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冒斜單于的命令。
畢竟殺害老單于的事情,他們這些人都有份。
至少在返回草原以前,他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冒斜單于讓他們怎麼做,他們就只能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