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平的遭遇，趙牧其實是有些同情的。
畢竟他這麼多年為了蕭方盡心盡力，甚至一輩子都沒有娶妻生子。
可到頭來他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盡心盡力效忠的那個人，竟然是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真正幕後元兇！
這等事情，只怕是任誰也無法接受。
對於李平的報復，趙牧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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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有李平最後的那些設計，蕭方建立的所謂大晉也不可能長久。
尤其是，他還取了那麼一個年號。
天福！
這在趙牧的印象中，可不是一個什麼好的年號。
而且，偏偏還跟晉這個字聯絡在一起。
趙牧自然而然的就會想到石敬瑭。
雖然說石敬瑭當初也有迫不得已的地方，但他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了，而且還為後世埋下了那麼多年的隱患。
這一點，換誰來了都沒辦法洗！
至於李平，趙牧覺得他多少是有些矛盾的。
一方面，他對蕭方忠心耿耿，可謂是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報答蕭方當初的所謂恩情。
但另一方面，他為了幫助蕭方，也策劃了許多並不怎麼光彩的事情。
如果沒有李平的幫助，蕭方絕不可能有今日。
縱然他最後還是會選擇謀朝篡位這條路，卻也未必這般順利。
李平知道自己身上有著污點，他擔心趙牧不肯收留。
「李某自知罪孽深重，與王爺用人的策略大不相同，所以李某並不需要王爺多麼看重，只求王爺可以讓李某在關中尋一處小院自生自滅。」
「若是王爺有需要李某出謀劃策的地方，李某也必當盡心盡力，且不求任何回報！」
李平起身，朝著趙牧鄭重的抱拳。
他先前就已經準備投靠趙牧，只是趙牧尚未來得及做決定，劉亞便突然到來。
因此，趙牧只能先去應付劉亞。
而就在趙牧離開之前，李平跟趙牧說出了蕭方跟魏博牙兵的關係。
也正因為如此，趙牧和徐凌才會明白，為何石景會對蕭方那般忠心耿耿。
明明兩人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換成任何一個人或許都不會那般忠心，也不會那般信任。
可這兩人，偏偏就是互相信任，而且蕭方還從未懷疑過石景的忠誠。
若非這次蠻人來勢洶洶，石景或許也不會拒絕蕭方的命令，將朱克溫直接放過去。
而朱克溫的祖上，也跟魏博牙兵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只是恐怕石景自己也不知道，他這次把朱克溫放過去究竟會對天下產生怎樣的影響。
表面上看，神都就是一個燙手山芋。
哪怕朱克溫真的進入神都，也要立刻面對蠻人的威脅。
如果他能不能守住神都，都是吃力不討好的。
守住了神都，他肯定也會損失慘重。
若是守不住，也會迎來天下諸多罵名。
「李先生說笑了。」
趙牧看著李平，呵呵道：「李先生乃是當世大才，若是就此隱居豈不是平白浪費了先生的才能？而且如今亂世已降，正是需要先生這般人物展露風采的時候。」
李平愣了愣，詫異道：「王爺竟不嫌棄李某曾經為蕭方出過那麼多計謀，揹負了那麼多罵名？」
趙牧說道：「一把絕世好刀，若是落在壞人手裡，那就是殺人的兇器，被人唾罵，但如果落在好人的手裡，那就是除惡務盡的利器，受世人尊崇！」
「先生以前只是被蕭方迷惑，誤以為蕭方是自己的恩人，為了報恩才當了蕭方的幫凶。」
「如今先生迷途知返，與蕭方那等人劃清界限，自然也就不再會做那些為禍蒼生之事。」
「或許百年之後的史書上，會有後人記載，說先生是拯救天下於水火的大賢良師！」
聽著趙牧的話，李平瞬間心神激盪。
大賢良師？
他不知道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麼，但僅從字面意思來看，便足以說明這四個字有多麼重要。
他不求後人把他當成神仙一般神機妙算的人物，卻也希望後人知道他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
只不過當初被蕭方蒙蔽，這才蒙塵許久。
如今既然已經決定投靠趙牧，那他便要成為一顆最為璀璨的明珠。
「李平，見過主公！」
李平心潮澎湃下，當即跪倒在地朝著趙牧拜去。
趙牧笑吟吟的受了他這一拜，然後將他扶起道：「李先生初來乍到，這一路上怕是十分勞累，本王先為先生尋一處住處，且等先生好好休養三五日，然後再請先生出謀劃策。」
李平點點頭，當即答應下來。
雖然趙牧說的很好聽，而且也答應了他的投靠。
但他明白，自己既然曾經幫蕭方做過那麼多惡事，自己初來乍到的情況下趙牧肯定不會對自己完全放心。
最起碼，趙牧也會先仔細調查他和蕭方的情況。
尤其是當年那件事，究竟是不是跟他說的那般。
他之所以家破人亡，都是蕭方害的！
送走李平，趙牧看向徐凌問道：「子凌，你覺得李平如何？」
徐凌想了想，說道：「李平確實是當世大才，只可惜明珠蒙塵，如今才幡然悔悟，多少已經有些晚了。」
若是李平早早就選擇趙牧，或許現在的地位也不在他之下。
但這些都是馬後炮一般的廢話，他也不會多說什麼。
趙牧點點頭：「那你覺得他說的那些，可都是真的？」
徐凌道：「此事應當是真的，除非蕭方用的是苦肉計，但若是如此，代價實在太大，而且……」
他頓了一下，然後才道：「而且，蕭方他圖的是什麼？」
趙牧訝然一笑，隨後說道：「既如此，讓齊歡稍微調查一下吧，雖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如此一來不管是你我還是李平都會放心。」
徐凌先是愣了愣，隨後點頭道：「好！」
趙牧繼續說道：「另外，把馬陵山之戰的詳細情報拿來，我要知道顏師古究竟是怎麼做的。」
馬陵山的情報雖然已經送到，但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知道顏師古打了大勝仗。
可其中的許多具體細節，他尚未完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