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些石頭砸上來的時候,闞喬整個人都懵了。
他覺得隴右這些望族之所以起事,雖然是自己挑起來的。
可自己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百姓的事情,而且還處置了幾個欺壓百姓的將領。
這些百姓就算是不領自己的情,也應當為自己覺得可惜。
而不是,對自己如此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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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顆石頭砸到他的頭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臉頰。
滾燙的血液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努力睜大眼睛,卻什麼也看不到。
血色的視線中,那些百姓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一群關中軍立刻護住闞喬,並且制止了那些憤怒的百姓。
如果讓這些百姓砸下去,可能闞喬還沒等被行刑,就被百姓們砸死了。
陳芒難得起身,他走到闞喬身邊。
「闞將軍,現在還覺得你沒錯嗎?」
陳芒看著闞喬,語重心長的說道:「若是你沒錯,為何這些百姓對你恨之入骨?」
闞喬抬起頭,試圖看清這個世界。
可最後,依舊以失敗告終。
「行刑吧。」
陳芒沒有多說什麼,隨後將刑場讓給劊子手。
劊子手撩起闞喬的頭髮,隨後一刀落下。
圓滾滾的腦袋掉到地上滾了幾下,渾圓的雙目中仍舊帶著諸多不甘。
陳芒讓士卒們離開,百姓們衝上前,有人用早就準備好的饅頭,蘸滿了闞喬被斬首留下的鮮血。
然後,餵給自家得了癆病的親人。
……
刑場不遠處,那名斷了腿的男人雖然沒能擠到最前面,可當聽到人群中傳來的歡呼,他還是激動的流下眼淚。
「結束了!都結束了!」
男人痛哭流涕,覺得自己的悲劇終於結束。
好日子,終歸還是要來了。
對於天川府乃至整個隴右的百姓來說,那些望族的統治終於結束。
但對於王武等人來說,如今卻只是一個開始。
隴右初定,他們還有許多事情都要做。
三萬名士卒,接下來一段時間還要分到下面的那些城池,負責每個城池的治安和巡邏。
還有就是,將那些大戶和望族手裡的土地分給那些百姓。
幸好這些事情他們在關中已經做了許多次,這次做起來也不會特別麻煩。
就在一切有條不紊進行的時候,兩路人馬來到了天川府。
其中一路,正是簡桓率領的諸多騎兵將領。
簡桓並未帶騎兵入城,而是將騎兵安置在距離天川府約莫五里多遠的地方。
聽說關中的騎兵到了,許多百姓都好奇的去附近觀望。
剛開始的時候,這些百姓還擔心自己會不會被驅趕。
但當看到關中軍的騎兵竟然一點兒架子都沒有的時候,這些百姓真正放下心來。
回來以後,自然是添油加醋的告訴其他人,關中軍的騎兵是如何威武,看起來如何厲害等等。
對於這樣的情況,王武和簡桓都沒有想到。
但,這也是他們樂意見到的。
簡桓這次過來,只是詢問一下那些羌族人的事情。
比如,羌族人有多少個部落,每個部落有多少人等等。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簡桓既然接下了這個任務,那他自然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就一股腦兒的往前沖。
王武對於羌族的了解也不算多,但還是把他所知道的都告訴了簡桓。
另外,王武在天川府還找到一個人。
馮春!
原積石衛的主將!
真要是論起地位,馮春尚且在熊林和趙克之上。
只是馮春在最開始的時候雖然同意了那些望族起事,但後面他們因為發生許多爭執,因此馮春沒多久就被排斥離開。
這次王武拿下天川府,幾乎殺光了那些望族和大戶,馮春卻因為早早就被排斥出去,反而僥倖留下一條性命。
這也是他原本負責積石衛的時候,就沒有做過太多的惡事。
否則就算是他後面手上沒有血債,王武也不會放過他。
將馮春交給簡桓,王武也算是給簡桓有了一個交代。
馮春作為積石衛的主將,主要任務就是防禦那些羌族人。
哪怕他當主將的時候,並沒有太多戰功,可要說論起誰對羌族人最了解,馮春必然是其中之一。
不過馮春也沒有給出太多的資料,畢竟羌族那邊經常混戰。
可能今日這個部落強盛,到了明日卻又換成另一個部落強盛。
要想得到最準確的訊息,還是要從那些經常去羌族人部落那邊的游商。
這些游商靠著將隴右的東西販賣到羌族賺錢,自然對那些羌族人十分了解。
而且那些羌族人需要這些游商給他們送來鹽巴、茶葉等物資,所以即便撞上這些商隊,大部分時候也不會為難。
在馮春的幫助下,簡桓很快便找到了幾名經常去羌族那邊販賣貨物的游商。
剛開始,他們還不想承認。
但當看到馮春的時候,他們只能老老實實的承認。
而且,那些望族之所以能夠收買那些羌族騎兵助陣,就是這群商人負責傳遞的訊息。
簡桓並未跟這些游商算舊帳,而是讓他們戴罪立功。
只要他們表現的好,接下來便可既往不咎。
可若是誰敢跟那些羌族人傳遞訊息,甚至是繼續販賣那些羌族人需要的鹽巴和茶葉。
那,簡桓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就在簡桓四處打探那些羌族人訊息的時候,白凶也帶著趙克來到了天川府。
雖然趙克已經投誠,但石閔還要帶著那些乞活軍繼續看管趙克的那些士卒,並且負責繼續訓練。
白凶為人更加成熟,因此由他負責帶領趙克來見王武。
接下來,他還要帶著趙克返回關中,去見趙牧。
「你就是自稱和我們王爺同族的那個趙克?」
王武饒有深意的看著趙克,哼道:「而且,按輩分你還是我們王爺的族叔?」
趙克被王武的表情嚇了一跳,可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去了,他後悔也晚了。
因此,他只能硬著頭皮道:「應該是這樣沒錯,只是不知道關中王是不是我們族裡的那位晚輩,畢竟末將也已經十幾年沒有回過族裡了。」